“你每次都说是运气好。”她撇撇嘴,“明明就是技术好。”
“就是就是。”李小萌也跟着说。
我把鱼放进桶里,重新挂饵。这次等了很久,浮漂一动不动。阳光越来越晒,海面上亮得晃眼。我脱下外套,搭在头上。林诗语也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露出白白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手腕上那根红绳系着银铃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晒不晒?”我问。
“还好。”
“要不要我的外套?”
“不用。”她摇摇头,“你把外套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皮厚,不怕晒。”
她笑了,把外套又搭回我头上。“你戴着吧。晒伤了不好。”
外套上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像海风,又不像。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好闻。
浮漂又动了一下。这次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碰了碰,没有咬钩。我盯着水面,浮漂又动了一下,这次沉了一点,然后又浮上来。
“有鱼吗?”林诗语小声问。
“有。但不大。”
浮漂又沉了一下,这次沉得很深,整个没入水中。我提竿,感觉手上很轻,以为是小鱼。拉上来一看,是一条红色的鱼,长长的,细细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这是什么鱼?”林诗语凑过来看。
“红尾。”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这鱼不多见,肉很嫩,炖汤最好。”
“红尾鱼。”我把鱼放进桶里,桶里已经有三条了,挤在一起。
“够吃了。”我说,“不钓了。”
“再钓一会儿嘛。”陈小鹿跑过来,“说不定还能钓到更大的。”
“贪心。”孙磊在旁边说,“三条鱼够吃了,再钓就浪费了。”
“就是。”王大壮也帮腔,“够吃就行,不能贪多。”
陈小鹿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
我收了鱼竿,把鱼线和鱼钩整理好,放在石头上晾干。铁桶里的三条鱼游得很慢,大概是累了。石斑鱼占了半个桶,黄鱼和红尾缩在角落。
“今天收获不错。”老陈笑着说,“中午给你们做石斑鱼,清蒸的,保证你们没吃过这么鲜的。”
“谢谢陈爷爷!”陈小鹿甜甜地叫了一声。
我们收拾好东西往回走。陈小鹿她们捡了满满一袋子海螺和螃蟹,走一路晃一路,袋子里的东西哗哗响。王大壮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个袋子,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林诗语走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海螺,时不时放在耳边听一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沈夜。”她叫我。
“嗯。”
“你以后还会来钓鱼吗?”
“会。”
“什么时候?”
“你想来的时候。”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海螺,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然后她把海螺放在耳边,闭上眼睛,走了很久,都没有再睁开。
我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的嘴角一直翘着,一直翘着,像海面上那道弯弯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