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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底蕴的城市（第1页）

第二天，林诗语带我去了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那是在月湖东边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青石板路上长着青苔，走上去有点滑。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我小时候住在这里。”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墙角放着一口缸，缸里养着几尾金鱼，红白相间的，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这棵树是我出生那年种的。”她摸着石榴树的树干，“我妈说，种的时候还是一棵小苗，现在这么大了。”

“你也大了。”

“嗯。”她笑了，“都大了。”

院子里有几间房，门窗都关着。她走到一间房前，推开窗户。里面是一间卧室，床、桌子、椅子，还有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书，落满了灰。

“这是我的房间。”她说，“小时候住在这里。后来搬家了，就空着了。”

“你妈还来打扫吗？”

“有时候来。但她忙，来得少。”她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灰，“灰尘都这么厚了。”

她走进房间，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吹了吹灰。是一本画册，画着各种花鸟鱼虫。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只兔子，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画的。

“这是我画的第一幅画。”她笑了，“那时候才四岁，拿着笔乱画。我妈说，你画的是什么？我说，兔子。她说，兔子怎么只有两只耳朵？我说，兔子就是两只耳朵啊。”

“那兔子还有几只耳朵？”

“四只。我画了四只。”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翻开第二页，是一朵花。比兔子画得好一些，至少能看出是花。第三页是一只鸟，第四页是一条鱼，第五页是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女人，穿着裙子，头发长长的，笑眯眯的。

“这是你妈？”

“嗯。”她点点头，“我妈年轻时候很漂亮。”

“现在也漂亮。”

“你嘴真甜。”

“我说的是实话。”

她低下头，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月湖。湖水、柳树、石桥、小船，画得很细致，能看出画家的功底。

“这是我高中时候画的。”她说，“画了一个月。”

“好看。”

“可惜后来不画了。”

“为什么？”

“因为……”她合上画册，“因为我妈说，画画不能当饭吃。”

她把画册放回书架上，走出房间。风吹过来，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沈夜。”

“嗯。”

“你说，如果我一直画下去，现在会怎么样？”

“会成为一个画家。”

“能养活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