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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行程安排（第2页）

“五任？”

“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任是他十六岁娶的，老家云楠人。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后来打仗，她当了医务兵，二十五岁那年牺牲了。”

“第二任是湘西人，也是医务兵。打仗的时候被敌人抓住了，放在城门楼上要挟。她……她让我爷爷开炮，不要管她。我爷爷开了炮。她牺牲了。”

“第三任是通讯员，主动爱上我爷爷的。后来病逝了，四十岁。”

“第四任是老师，被冤枉了，郁郁而终。”

“第五任就是现在的奶奶，临安人。我奶奶还在，身体还行。”

我沉默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爷爷说，他这辈子欠了太多人。还不起。”

“所以你爷爷住在山里？”

“嗯。云隐山庄，方圆二十里没有居民区。他说，城里太吵了，他想安静。”

“那你们多久见一次？”

“几个月吧。有时候半年。”她低下头，“家里人都忙。大伯在军区，二伯在省里，三伯做生意，四伯搞科研。各个都在不同的省份，有自己的家庭。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那你呢？”

“我上大学之前，每个月都去看他。上了大学，就少了。”她抬起头，看着我，“这次回去，正好去看他。”

“手续怎么办？”

“我爸办。”她说，“老爷子听说我要带朋友回去，提前就让我爸妈准备手续了。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妈说，老爷子还问了你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学什么的，家里做什么的……”她笑了，“像个查户口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湘西人，学中医的，爷爷是苗医。”

“他怎么说？”

“他说，苗医好。苗医有真本事。”

我笑了。“你爷爷还懂苗医？”

“他懂。他第二任妻子就是湘西人，会苗医。他跟着学了一些。”

检票了。我们跟着人流往站台走。她的书包有点重，我接过来，背在肩上。她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推辞。

火车是绿皮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我把书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她坐在我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车开了。

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从城市的楼房，到郊区的农田，到远处的山。山不高，绿绿的，一层一层的，像湘西的山，又不像。湘西的山更野，更密，更黑。这里的山是秀气的，像画上去的。

“你小时候坐过火车吗？”她问。

“坐过。经常坐。”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