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最好的。”
她的脸红了,红得比灯光还亮。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你也是。”她小声说。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天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花,然后是一朵红色的,一朵绿色的,一朵蓝色的。烟花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亮亮的,像撒了一把碎宝石。
“好看吗?”她问。
“好看。”我说。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齿。烟花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在发光。
“沈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陪着我。”
“以后也会陪着你。”
她低下头,耳朵红红的。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我伸手,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她的耳朵很烫,像着了火。
她没有躲。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只有我们两个,站在灯光和烟花之间,站在海风和月光之间。
远处,海浪哗哗地响着,一阵一阵的,像在唱歌。
烟花放完了。最后一朵金色的花在天上炸开,碎成无数颗小星星,慢慢落下来,消失在黑暗中。操场上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哗——哗——哗——一阵一阵的,像在哄谁睡觉。
“走吧。”我说,“不早了。”
“嗯。”她点点头,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还想再待一会儿。”
我看了看四周。操场上已经没人了,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草地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宿舍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棋盘。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咸咸的味道。
“那就再待一会儿。”我在草地上坐下来。
她也坐下来,隔着我大概一拳的距离。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过我的手臂。痒痒的,软软的,像小时候在田埂上被狗尾巴草扫过。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她突然问。
“小时候?”我想了想,“皮得很。村里的叔叔婶婶都叫我‘坏小子’。”
“坏小子?”她笑了,“怎么个坏法?”
“就是……不听话。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偷人家的果子。村里的小孩都跟着我跑,大人见了我就摇头。”
“那你爷爷不管你?”
“管。但他忙,没时间管。他经常出门,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我就像野草一样,自己长。”
“那你不是很自由?”
“自由是自由,但也想他。”我看着远处的海,“每次他回来,我就扑上去抱住他,不撒手。他把我举起来,转圈,转得我头晕。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给我,有时候是糖,有时候是连环画,有时候是一块我从没见过的小石头。”
“你爷爷对你真好。”
“嗯。”我点点头,“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我小时候……”她顿了一下,“我小时候不怎么出门。”
“为什么?”
“我妈管得严。她说外面不安全,不让我出去。别的小孩在楼下玩,我趴在窗台上看。看着他们跑、跳、笑,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