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林浩阳他们本来就带了不少东西,大伙儿围坐在小方桌旁,吃得热热闹闹。
席间宋欣她爹还问起卤肉的生意,林浩阳捡着有意思的跟他说,比如有个大婶儿买了半斤肉,转头又带了三个邻居来,逗得满桌人都笑。
可刚到下午四点,林浩阳就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说:“叔,婶,我们人多,您家就两间房,也住不下,得赶紧回去。”
“家里还有一堆事呢,猪食还得拌,黑炮它们还没喂。”
再说林东山估摸着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早上出门时只说去卖肉,这都快傍晚了还没回,指不定正站在村口往路上瞅呢。
吃饱喝足,林浩阳他们把带来的东西留下一半,其余的装上车,直接开车回三山屯。
到晚上八点才到家,这已经是林浩阳一开始尽量开快的结果了。
天黑以后,路更难走,车速会慢上不少。
回到三山屯,林浩阳跟陈二狗、林康、林大河道谢,还从车上拎下两包桃酥分给他们:“今儿辛苦你们了,早点回家休息,明儿要是有空,再来家里喝两杯。”
至于红包,林浩阳暂时没准备。
等明天卤肉的事忙完,他亲自送些卤肉上门,再给个小红包,这样更显心意。
听林浩阳这么安排,刘冬梅纳闷道:“儿子,你不是已经给了他们五十块钱吗?这桃酥再给,会不会太多了?”
林浩阳笑了:“娘,现在工人工资都涨了,五十块钱也就够他们添件衣裳,多给包桃酥,也是让他们家里人尝尝鲜。”
正说着,屋里的林东山听到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没编完的竹筐:“你们今天去干啥了?去趟市里怎么这么久?我下午去村口望了三回。”
他挺不理解,之前去市里卖肉,晌午出发傍晚就能回,从没花这么长时间!
林浩阳笑着迎上去:“爹,我们去小欣家了,还买了些东西,包括一对上海牌手表,给叔和婶的。”
林东山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跟他通个气,林浩阳自然得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一遍,连卖肉挣了多少钱也没瞒着。
林东山愣了下,放下手里的竹筐,叹了口气:“是该去看看,之前总说忙,一直没顾上,不过你和小月刚回城那阵子,我们其实就该去一趟的。”
林浩阳趁机说:“爹,我和娘今天路上也商量了下,要不您别在林场干了,跟我们一起做生意吧?”
“现在都八三年了,政策松多了,就算市里也管得松了,您猜我们今天卖得咋样?”
“三头猪,在市里全卖光了!特别是卤肉,好多人尝了都说好吃,还有个大婶儿特意说下次我们来,她要带街坊来买。”
“我和娘琢磨着,现在市里还没多少人卖卤肉呢,咱们这算是占了个先机。”
“到时候咱们在市西郊租个院子,那边房租便宜,每天把各处屠宰场的猪下水拉过去,在院子里卤好,再拉到街上卖,省得来回折腾。”
林东山愣了,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母子俩,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工作的事情可不能瞎折腾!”
“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想找份工人的差事都找不着吗?隔壁屯子老李头托了三个人,才让他儿子进了砖厂当临时工,你倒好,人家让你去当正式工你还不愿意!”
“儿子,做生意真能比得上工人身份?这生意要是赔了,可啥都没了。”
“要知道,工人退休了还有工资拿,每个月都有,往后国家会养着我们的,这多稳当!”
林浩阳忍不住笑了,拉着林东山坐在门槛上,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跟林东山算了笔账。
先算林东山现在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一年下来也就四百多块。
再算他们这次卖三头猪,卤肉卖了三百多块,家猪肉卖了两百多块,一天就挣了五百块,还不算之前卖野猪肉的钱。
要是收猪下水卤了卖,成本更低,利润更高,算下来,他们一天卖卤肉挣的钱,就抵得上林东山好几个月的工资!
林浩阳接着说:“爹,林场的工作好是好,稳当,可您没发现吗?现在就连林场的年轻工人,都在私下里琢磨着做点小买卖。”
“有的偷偷上山采蘑菇卖,有的帮人修自行车,都想多挣点钱。”
“未来是有钱才能办事的社会,咱不偷不抢靠做生意挣钱,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天天按点上下班,已经很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