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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线索（第1页）

第一百六十六章线索

“咋回事，我犯案子了？”周子楷调侃道，随后找了个包间，拉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安静，来这谈。”

“我想来找你问问曾铁的事儿。”常首义点了根烟，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跟他在雪地里有过一段单独的相处经历，他除了每天打猎，找水，还跟你唠过啥？”

“曾铁？”周子楷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郭俐，小声问道：“这人有消息了？”

随后，周子楷没等常首义说话，就眯着眼睛回忆起自己和曾铁一起度过的那一个星期。“他说自己出自于大兴安岭的猎户人家，从小没娘，父亲是山脚下最出名的猎户，靠打猎就买下了一个大院，十几间屋子……后来他跟着他爹出去打猎，他爹被一只白熊吃了，他就变卖了家产，去大庆当了采油工人，一只浑浑噩噩地看到……那一年。”

“那一年”自然是指王彩妮被杀那一年。常首义沉重地点点头，扭过头冲郭俐说道：

“大家都说曾铁是猎户出身，但实际上我们早就去大兴安岭附近的民居走访过，从没有听说过有户姓曾的猎户人家在那生活过。这段经历，估计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郭俐的眉头紧蹙，“这个人的名字恐怕也是假的。”

“我们不妨大胆的做个猜测，”常首义沉吟道，“他身上早就有案子，就是为了躲事儿，这才进了大庆当工人……”

“不会。”周子楷干净利落地插话道，“不仅不会，而且不可能。工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想当工人，那得经过严格的政审，假如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亲人的流浪汉来参加招工考试，保卫科会首先怀疑这人是不是敌人派来的特务人员。”

郭俐一愣，随后难以置信说道：“也就是说，这姓曾的档案都是真实的？”

常首义冷笑一声，“不，档案是真的，也不是真的。这个曾铁，总算露出了马脚。嘿嘿，嘿嘿嘿……”

常首义的笑声越来越怪，听起来隐约有了凄厉的感觉，郭俐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曾铁有同党！”

说完，常首义转身就走，周子楷赶紧叫住他，说道：

“常大哥，你儿子在石油餐厅当厨师学徒，还摆了个师父，是国家特级厨师，他学习很认真，毛柏宁和他师父都对他很满意……”

常首义就当没听见一样，嘴里只是念叨着：“露出马脚了，露出马脚了……”

常首义和郭俐找到当年分管档案的老张时，老张正在和朋友下象棋。他是去年退休的，退休后住在油田家属院里，每天过上了下棋遛弯的生活，当看到穿着警服的常首义出现在自己身前时，他正和老头儿们下着野棋，听到常首义的催促，烦躁地喊道：

“是不是我儿子的事？这小子又特么在外面惹事了，等会儿，杀完这盘再说！”

“我们来找你聊的是曾铁的事。”常首义冷冷地说，“准确来讲，是曾铁档案的事。”

一听到“曾铁”的名字，老张的身子瞬间晃了一晃，随后缩回了手，站起身来，冲两人小声说道：“我，我那是被他逼的……”

“逼的？”郭俐问道，“逼着干了什么？”

“没啥，就是，帮他改了一下档案……”

“这叫没啥？”常首义喝道，“你违反纪律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我现在要问的是，这个曾铁，真实的曾铁，你到底了解多少？”

“我，”老张被吓了一哆嗦，哆哆嗦嗦地说道：“他啊，我只知道他在东北老家是个小流氓，而且成分不好，没通过招工考试，那个时候他就找到我，让我帮忙给他做一个假档案，不帮忙的话，就要我儿子的命……后来来了湖北，他又以这件事为要挟，让我帮忙再修改一下假档案。那一回我儿子都成年了，不怕他了，所以没同意，结果他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把我暴打了一顿，并且告诉我，他在明处，不敢动我，但那个小年轻在暗处，能随时随地搞死我……我一害怕，就同意了……”

郭俐和常首义对视一眼，问道，“那小年轻叫啥名字？”

“我就记得他喊那个小年轻叫，‘二蛋’。”

“二蛋？”常首义一愣，随后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低声问道，

“这个二蛋的外貌，你给我简单形容一下。”

从老张那里出来，常首义和郭俐的思路已经豁然开朗。郭俐感叹道：“我要迅速回单位了，没想到这次来你这里，得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接下来，就是去寻找这个梁二蛋的下落了。”

“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常首义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烈日灼心的夏日，自己将那个不识字的乡间盲流梁二蛋按在地上的午后——那是自己的成名之案，也是一切的开端。

没错，当年那个稀里糊涂损坏国家资产的梁二蛋出狱后，竟然来到湖北，和曾铁勾结到了一起。所有人都以为曾铁是独行大盗，从不和人搭档，就算是团伙作案也是担任幕后主使的身份——这次一看，其实他曾经有过搭档。常首义确信，找到梁二蛋，肯定就能知道这个独行狼的下落。

看着门外的夕阳，常首义的大脑一阵眩晕，恍惚中，又想起了妻子王彩妮的欢声笑语。王彩妮是个壮实的西北女人，坦白来讲，不能算漂亮，甚至连好看都说不上，可常首义一想起自己和她相处过的往昔，就心痛地喘不过气来。

“回去休息休息吧，”郭俐在一旁安慰道，“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过觉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我。”常首义深吸一口气，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抓到他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

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