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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单挑（第1页）

第四十九章单挑

壮汉常年在石油前线工作，和孙守田一样，练就了一身的火爆脾气。不过他只是脾气差，并不是傻子，听到刘科长语气，便知道这是位领导，赶紧退回到了自己的床跟前，不再多言。

这个夜间小插曲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所有人都躺好，盖上了被褥，重新入眠，不一会儿，帐篷里便重新鼾声大作。

孙守田也不例外。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个剧团团长邵莺的曼妙身影。美梦继续，孙守田牵着邵莺的手先一起喝了个交杯酒，随后便一同走去了洞房。可就在即将关灯之际，邵莺的小手忽然摸向了自己的脸庞。

奇怪的是，邵莺的小手本应该是轻飘柔软的，可此时的触感却无比的粗糙，好像是一层砂纸在自己的脸上剐蹭。

孙守田心知不妙，立马惊醒过来，只见一个厚重的男性大手正在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

“哎呦，做的啥美梦，你醒了？”一个沙哑的男性声音小声响起，真是刚才和孙守田对骂的男子声音。

孙守田顿时来了精神，他抬手打落了正轻拍自己脸颊的手掌，随后默契的坐起身，穿鞋，跟在壮汉的身后，慢吞吞走出来帐篷。

“没想到还是个讲究人。”壮汉走到门外的一处稍微平坦一点的空地上，转过身，冲孙守田笑笑。此时仍是深夜，在芦苇**外有十几座临时安置的大帐篷，从里面传来清晰的呼噜声。

今天的月光不是满月，只有一个月牙形状。淡淡的月光洒在孙守田和壮汉的身上，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伸手不见五指，但确实只能勉强看清楚两人的身材轮廓，根本看不清双方的脸庞。

孙守田小时务农，招工后又常年在建筑队工作，练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透过月影，能看出胳膊上的肱二头肌正高高耸起，看起来格外健美；而壮汉的体型属于横向增长的典范，肌肉不多，但肥肉着实不少，看起来活活像是画报上的相扑运动员。

壮汉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在笑，也好像在哭。孙守田心中奇怪，用言语挤兑道：“咋了，还没动手呢，就怕成这个样？”

“嘿嘿……”壮汉低声说道，“老子脖子受过伤，这是在炼油厂被热沥青烫的后遗症。要说怕，嘿嘿嘿，怕的应该是你吧。”

壮汉捏了捏自己的手，传来一阵力量感十足的噼里啪啦声。他随后不再废话，一记右勾拳猛击孙守田头部，拳风之快，呼呼作响。

孙守田一个始料不及，被这记闷拳直中左脸。他脾气虽然不好，但从来没有打过架，所以尽管暗中提防，还是被一击打中。

他轻哼一声，身体向右猛烈的摇摆。壮汉这一拳下手极重，直打的他眼冒金星。但他只晕头转向了几秒，立即调整好状态，双目怒瞪着壮汉的身姿，随后飞起一脚踹向了壮汉的下腹。

壮汉本以为孙守田说话这么冲，至少也应该是一个练家子，可没想到自己用力挥了一拳竟然实打实的打在了对手的脸上，可谓是一击即中，心下反倒多了一丝歉意。

打中后，他便没再乘胜追击，而是收了手，准备说些什么“大家都是同事啊，打架伤和气”、“情绪激动，还请谅解”的场面话来缓冲一下气氛，没成想自己刚站稳身躯，便觉得有一个铁锤一样的物体朝自己的肚子上来了一记猛烈撞击，直打的他恶心欲呕，几欲摔倒。

“你丫的，下手怎么这么黑……”壮汉骂道，结果凝神一看才发现对面没有使用任何器械，纯粹是一记飞脚的力量。得，看来有些功夫，壮汉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便甩开膀子又一记重拳朝孙守田的脸上呼去。

孙守田在月光下看得分明，身下一矮，躲开了这记轮拳攻击。躬身之际，他看到脚下的满是露水的杂草，心中一动，随手抓取了一把湿湿的泥巴，猛地朝壮汉脸上摔去。

壮汉见孙守田灵巧不已，便知道这记重拳极难打中。正欲提脚猛踹孙守田下颚，结果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脸部砸来。由于距离太近，壮汉一个躲闪不及，就被这团物体正中面门。

壮汉只觉得一阵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吐出来。手上赶紧去摸了两下脸，感觉手感软糯，便察觉到这是一团湿泥巴。尽管斗殴时他紧闭双口，但还是有一坨泥土挤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呸呸”数声，正待吐出嘴里的泥巴，孙守田又是一拳砸来，正中在他的眼眶上。

孙守田一击得手，手中的拳头便如暴风骤雨般接连砸了上去。他猛烈的攻击着，或锤，或拳，将旅途过程中遇到的疲惫、好兄弟孩子丢失的怒气一同发泄了出来……

他在夜幕的掩护下猛攻一气，往壮汉胸口和头上砸了数拳，总算找回了点面子。壮汉在他的攻势下连连败退，只好用双臂挡住自己的头颅，防止脸上受伤。

孙守田接连挥拳，打的自己都有点累了。正待再次出手，忽然想到自己和他素不相识，两个人一时口角之争，骂几句就算了，何必动手？于是赶紧收回拳头，硬生生退了几步，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你先动手，在我脸上招呼一拳，我刚才这就算是还手。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再往我脸上来一拳，咱们就算扯了个直，该回去睡觉睡觉。天黑，咱们这算打的盲架，等天亮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你看可好？”

语毕，等了半天，也不见壮汉回应。孙守田以为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便转身离去。

壮汉本来正捂着头躲避孙守田的拳击，没想到拳风暂止，心中正自奇怪，抬起头便看到对手已经站了老远，正在远处絮絮叨叨，振振有词。

一阵风刮了过来，引起树林里一阵风吹叶落之声，与此同时，远处的乌鸦叫了几声，孙守田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不过，多半是讲和的话，就算听清了他也不在乎。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想天底下哪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正想一拳打过去，便看到孙守田不设防的把后背露在自己面前，准备转身离去。

“额……”壮汉喉咙中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孙守田明显已经没了斗殴的意思，再加上这拳如果朝他后脑勺来一下，可不得打出毛病？

他仔细掂量了一下，赶紧自己也没吃什么亏，于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紧跟孙守田其后，回了那个大帐篷。

帐篷外的世界重归宁静。时间飞快流逝着，转眼间，朝阳终于升起，人们纷纷走出帐篷，准备着新的工作安排，而这片孤寂的江汉平原也重现出现了生气，勃发了盎然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