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不一样。没以前那么焦躁了。”孙守田把手揣在裤兜里,“我现在啊,老想着她,一想着她,心就软。像刚才,本来想发脾气来着,不知怎么得又想起她来了,心就狠不下来,不想发火动气。”
“好事。她是你的福星。”
“福星?”
“可不是吗,洗了你的戾气。”周子楷伸出拳头,碰了碰他的膀子,“老孙,你现在越来越像在玉门油田的时候啦。”
“哦,你别说,我在玉门的时候确实还挺友善的。”孙守田握起拳头,回敬了一下,“这次还有谁去?”
“常首义和王彩妮夫妻俩也要去,他俩报过名了。”周子楷说,“测井队的白砺也去,那边缺地质专家;还有那个谁,邮局的那个梁二强,那小子也去报了个名。”
“啥?这小子一个邮差,去建设啥新油田!”孙守田呸了一声,有点无语地说道。
“他毕竟是初中生,大知识分子。”周子楷摊摊手,“油田又不是与世隔绝,也是需要建立邮局的嘛……”
“那你呢,你去吗?”孙守田好奇地问,“你还别说,你要是不去,我得可寂寞了。我在大庆根本没和几个人说得上话,常首义那小子吧,性格太跳,聊不来;韩大石那小子吧,太幼稚,二十多了还像个小孩儿;白砺吧,大学生,真正的大知识分子,和他说不上话;曾铁吧,闷油瓶儿一个,跟石头一样,压根不说话……”
说着说着,孙守田额头上出了汗:“我还真挺孤独,之前你没结婚,每天还能找你说说话;现在你也回归了家庭,每次看到你们逗自己的小孩玩,我都止不住的嫉妒。”
“别这么讲,好兄弟,”周子楷把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咱俩是一辈子的关系。我去,肯定去!”
与此同时,毛柏宁正和潘紫嫣一起打着毛线。今天是幼儿园每周的劳动日,毛柏宁带领孩子们一起打扫了卫生。幼儿园焕然一新后,毛柏宁又在大门口等着下班的职工们挨个儿领走自己孩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打起了毛衣。
不出众人所料,刘寒江已经被调到第二幼儿园当园长了。刘寒江的业务能力很强,同时又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像他这样的中专生,毕业后就会直接给一个干部身份,在基层锻炼两年后调到更合适的岗位上。
奇怪的是,潘紫嫣极少去丈夫任职的幼儿园找他。潘紫嫣的孩子是女孩,起名叫刘辰溪,今年四岁了。到了上学的年龄,刘寒江本来想把孩子带到第二幼儿园去方便照顾,结果潘紫嫣坚决反对。她说:
“你现在是园长了,要管几百个小娃娃,假如单独宠自己的孩子,岂不是对其他孩子的不公平?”
刘寒江拗不过她,只好把孩子送去了毛柏宁任职的第一幼儿园。到了这里,刘辰溪就和周石玉成了同学。周石玉大她一岁,平日里以大哥哥自居,遇到什么事总是挡在刘辰溪前面。
潘紫嫣每次见到女儿如此依赖这个大哥哥,心中就忍不住的欢喜。她摸摸正低头捏泥巴的周石玉的头,笑着说道:“想不想吃糖呀?”
周石玉眼睛仿佛放出光来:“想!想!!”
“吃糖。”潘紫嫣从兜里掏出一张绚丽多彩的玻璃纸,里面包裹了一颗蓝紫色的糖果。周石玉伸手接过,小小的脑袋迫不及待地朝糖果上凑去。
甜,咸,鲜,周石玉闭目享受着这颗小小糖果带来的无尽乐趣。父母有很多朋友,可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位阿姨,因为每次见到她,都能从她那吃到些从未见过的奇异零食。
他拿舌头搅拌了一会儿,觉得一次就这么吃完未免太过于浪费,于是咬成两半,将另一半藏在那张薄薄的玻璃纸中,准备下次继续享用。低头继续捏泥巴时,正好看到穿着鲜红色毛衣的刘辰溪探头走来。周石玉二话不说,掏出咬了一半的糖果塞到她手里,说道:
“辰溪妹妹,吃糖!”
刘辰溪接过糖果塞进嘴里,不一会热脸上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她嫌恶地说道:
“哥哥,你的糖,怎么有股怪味。”
潘紫嫣在远处看到两个孩子如此互动,直乐的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