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你个葛朗台竟然也能一下子花这么多钱老讨好姑娘……”
“葛朗台?”孙守田一愣,“啥玩意?”
“西方文学史里的一个文学形象。”周子楷随意挥了下手,“明天上午十点是吧,行,我安排。就是这个邵团长,好不容易符合你的择偶预期,就这么错过……”
周子楷直起腰,正色道:“可能成为你一辈子的遗憾。”
说完,周子楷慢步走回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遗憾……”
孙守田嘴里默念着周子楷的这句话,梦游一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崭新的大客车缓缓驶向招待所。这是全新的解放牌CA10式中型客车,是周子楷从调度中心调来的。工会主席韩锐新早早就来到了石油招待所的门口,准备乘坐班车送邵莺前往火车站。
客车停在众人跟前,周子楷把窗户摇下。韩锐新看到他后愣了一愣,随后问道:
“周指导员,你咋来了?”
“我来送邵团长去火车站。”
“啥?”韩锐新瞪大了眼睛,“咋用的着你亲自来,待会儿班车就到了,我和邵团长坐班车就好。”
“邵团长远道而来,怎么能让剧团的同志们坐班车呢?”孙守田的声音响起,他去打了几分早餐,专程送给了剧团一行人。
“你小子……”韩锐新有点尴尬,孙守田这番话明显让他下不来台。他瞪了孙守田一眼,随后笑着对邵莺说道:“来,上车!”
邵莺一直在旁边站着,笑盈盈地并不说话。这时,孙守田顺手把车门拉开,请邵莺先上。众人纷纷坐上客车,到韩锐新时,却发现座位已满,于是他恼怒地冲孙守田说道:
“孙守田,我送邵莺团长去车站,你跟着凑啥热闹?”
“你没必要去。”孙守田过去把车门一关,“我来送就行了。”
发动机声音响起,周子楷一脚油门,客车提速向前驶去。邵莺打开车窗,冲韩锐新招了招手,只见韩锐新正在原地气的直跺脚,嘴巴一张一合,明显在说些极有涵养的话。
一行人终于忍不住,在车上哈哈大笑起来。黄大喜一直不满意这位个大新,他经常跟演员们抱怨,“安排的伙食还没孙守田送的好”。
“孙守田,谢谢你安排专车送我,你真温柔呀。”邵莺坐在孙守田旁边,欣喜地说。
“这有啥,我才应该感谢你,给大庆职工带来这么好看的曲艺节目……”听到邵莺的夸奖,孙守田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受用。
“这是我家祖传的皮影。”邵莺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用油纸包好的皮影,将其递给孙守田。
“送给你,当做是那几天你请我们剧团吃饭的谢礼。”
“祖传的?”孙守田吃了一惊,连忙将油纸包推了回去,“这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我家祖传了上百套皮影呢,都是纯驴皮的。”邵莺一笑,“留着吧,这一走,应该就没机会再见了,想给你留个念想。”
听了这话,孙守田心里止不住的难受。接过油纸包,手轻轻探进去,一股莫名的温暖随着柔软的触感直达心间,令他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