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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别克的舌头为什么两次粘在铁门上（第1页）

第一章小别克的舌头为什么两次粘在铁门上

“为什么会粘上？”

“因为铁门温度太低……因为舌头上有口水……”小别克妈妈懂得那个道理，可就是一下子说不清楚。

“我就想知道舌头为什么会粘到铁门上，快说呀！”小别克一旦问起问题，就没完没了。他站在妈妈腿边，甩着手，扭来扭去。

“因为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它了吧？”小别克妈妈忙得紧，她最讨厌小别克扭来扭去，她说那个样子像一只土拨鼠。现在，她看到小别克又摆出一副土拨鼠的样子，就皱起眉，冲他挥了挥拳头。

小别克明白妈妈挥拳头的意思，那就是如果用舌头舔铁门，就会有人出拳揍他。小别克妈妈就爱搞这一类的玩笑。

这天清晨，大雪纷纷扬扬，整个冬牧场[1]全被白色包裹住了。小别克爸爸和小别克妈妈商量，转场[2]进入冬牧场之后，还没邀请邻居们到家里来做客呢。“反正下着大雪，邻居们都被困在冬房[3]里无事可做，不如一起聚聚，吃吃风干肉[4]，喝喝奶茶，大伙儿一起跳跳‘黑走马[5]’，找点乐子！”小别克爸爸建议。

“我正想着这事儿呢。”小别克妈妈刚炸了一盆子包尔萨克[6]，现在正把面绕到筷子上，准备炸馓子[7]呢。刚才，她也在琢磨，要不要邀请邻居们来家里做客。

小别克妈妈把炸好的馓子捞出来，转着圈摆到盘子里，又开始和面，准备烤牛奶面包。她做什么都像那么回事儿。另外，她还取了几块风干牛肉，放到锅里用小火煮起来。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小麦粥和让人流口水的库尔达克[8]。她做的库尔达克是那么美味，每年邀请邻居们来家里做客时，她都要做这个菜。这是她的拿手好菜。

小别克也超级喜欢吃妈妈做的库尔达克。

今天的确是值得邀请邻居来做客的一天。外面厚厚的积雪，零下三十多摄氏度的气温，一进到屋子里暖洋洋的。

小别克爸爸开始劈柴火、提水，在雪地里铲开一条通往大路的小道。

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好像什么都不缺了。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唉，我们忘记邀请邻居了。”小别克妈妈说。

这句话是说给小别克听的，因为家里就他一个人闲得发慌，那么到邻居家邀请大伙儿来做客的任务，自然就是小别克的了。

这件事小别克最喜欢做。他穿上羊皮大衣，抓起吐马克[9]就往外跑。路过院子的大铁门时，小别克爬到上面**了几下。因为，每次经过大铁门，他都要抓住门上的铁栅栏，把自己吊到铁门上**来**去。小别克觉得吊在铁门上**的时候，自己就会变成超人，像是被超自然力附身似的，飞来飞去，超级酷。不过，今天小别克有任务。他想，等完成任务，再好好飞一会儿。

要是你在冬季的雪天曾经去过阿勒泰的冬牧场，你会想起那么一幅场景：每经过一棵白桦树，头顶树枝上的积雪都会飘下来，在你的头顶上形成一片小小的阵雪。雪地上有很多踪迹，是一些始终不见踪影的小动物的神秘足迹，它们在雪地里画下这些交错重叠的图画，一串串的，项链似的，消失在一个个的雪包后面。

现在，小别克就是在这么一幅美景中奔跑。他先是去了库齐肯奶奶家；又去了布鲁尔叔叔、阿依旦婶婶家，让他们带着托鲁斯一起来做客。接着，又去了老努尔旦爷爷家，让他来的时候别忘记带上他的宝贝孙子恰拉。接着，小别克又去了较远一些的邻居家里。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邻居们一起喝喝奶茶，聚一聚，这在冬牧场是很受欢迎的，因此，当邻居们接到小别克爸爸妈妈的邀请时都很高兴。

完成任务返回家里时，小别克想，反正邻居们还没有来，不如在大铁门上**一会儿。于是，他吊在铁门上飞呀飞，忽然想起妈妈说的话——不能用舌头舔门。为什么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舔一舔试试呗，天哪，他真这么做了。

小别克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小朋友，大人们越是不让做的事情，他越是感到好奇，越是想要试一试。

前几天阿依旦婶婶来小别克家里帮妈妈烤塔巴馕[10]的时候，小别克听到妈妈向阿依旦婶婶诉苦说，我们家小别克是最能跟大人对着干的小孩。比如，让他睡觉，他偏偏不睡；而早晨叫他起床，他又偏偏睡得喊不起来。又比如，去城里逛街，没有水的时候，他会喊着要喝水；找不到板凳的时候，他又偏偏要坐下休息。说起进城，小别克妈妈有很多话要说。她说，尤其是小别克小时候，每次进城找不到厕所时，妈妈都会立即盯着小别克看，因为在这个紧要关头，小别克绝对会咬着牙，皱起眉头，他要拉屎前都会是这个表情。所以每次进城前，小别克妈妈都会让小别克把屎尿解决完，而每次他都说没有。结果，刚进城里，并且在周围没有厕所的情况下，小别克绝对会喊叫着要拉屎。多少次，小别克妈妈抱着小别克在街头奔跑，冲向可以方便的地方。

现在，小别克长大了，但是依然保持这个“优良传统”。“优良传统”这个词，是小别克妈妈给别人讲述这件事时一定会用到的词语。她认为只有这么说，才能表达出当时即将崩溃的精神状态。

好了，让我们回到半个小时前。当小别克舔了一下铁门，并想把头抽回来时，你说怪不怪？舌头竟拔不下来了……粘住了！这下小别克慌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想喊叫，嗓子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一个哑巴。铁门就像一个大怪兽一样粘在他的舌头上，稍微动一下，舌头就被拽得超级疼。小别克双手抓着铁门，使劲儿跺脚、挣扎。可是，每动一下，舌头带着脑袋就像是要掉下来似的疼。这时候，小别克才想起妈妈对他的好。他想：我妈真好，我会一直爱我妈，直到我死的那天。

小别克的爸爸妈妈在家里忙着干活呢，根本没发现小别克被粘在铁门上。对，他们还以为贪玩的小别克正留在邻居家里玩儿呢。

第一个发现小别克粘在铁门上的是库齐肯奶奶。库齐肯奶奶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时常帮助邻居做这做那的，每次有人请客，她都会第一时间赶去帮忙。这次，幸亏她发现得早，不然小别克早就被冻成人肉冰棒了。

刚看到小别克的时候，库齐肯奶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咦，小别克，你在那上面干什么？”等她走到小别克身边，仔细看他的脸时，她才发现不对劲：“天哪，我的小别克呀，我怎样才能把你弄下来呀？我去叫你爸爸把你拔下来算了！”库齐肯奶奶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摇摇摆摆往屋子里跑。因为她很胖，像个不倒翁，所以跑动起来只能用“摇摇摆摆”这个词来形容。

一会儿，小别克妈妈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小别克爸爸和库齐肯奶奶跟在后面。

小别克妈妈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小别克，嘴里叫骂着：“活该！活该！我让你没事找事！没事找事！”小别克觉得妈妈的吼叫声是环绕立体声的，像是站在空旷的山谷里发出的声音，并且还有回声。

“走开，让我来试试！”小别克爸爸把小别克妈妈推到一边。他常说小别克妈妈是个演员，就像现在这样，情绪多变。他搓搓手，用手焐着粘着小别克舌头的铁条。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一会儿他的手就冻僵了，可小别克的舌头还粘在那儿。

“我说过了，烧烫火钩子！”库齐肯奶奶给小别克妈妈出主意。

“那会烫坏他的嘴！”小别克的妈妈说，“我去弄个热毛巾！”

虽然小别克妈妈总是冲着小别克大喊大叫，关键时刻还是能看得出来她是非常疼爱小别克的。她又跌跌撞撞跑回去拿了一块热毛巾。可是，天气太冷，热毛巾也被粘在铁门上了。

“嘿嘿，这下好啦！”小别克爸爸可真气坏了，尽管他平时从不发火。

“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都拿出来粘到铁门上算了！”他急得暴跳如雷，“尽管拿来粘好啦，把家里的东西都粘上去！”

这时，邻居们都来了。有老努尔旦爷爷、布鲁尔叔叔、阿依旦婶婶和小别克的好朋友托鲁斯与恰拉，他们站在寒冷的雪地里，搓着手，围着小别克使劲儿想办法，可谁也想不出来能把小别克从铁门上弄下来的好办法。

“把小别克舌头拔下来好啦，起码可以保证他不被冻死。”恰拉开始哭起来。

“就是，就是，拔掉他的舌头！”托鲁斯也哭丧个脸。他们可不想失去这个好哥们儿。虽然他们平时总吵架，并且早就希望拔掉小别克的舌头了。

小别克的眼泪也从脸蛋儿上滚下来，还没流到腮帮子就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