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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花脸紫花脸和干草窝（第2页）

库布挖苦我说：“白瞎我大姑给你一双大眼睛啦，我让你看这儿的蘑菇圈儿……”

我忙问：“什么蘑菇圈儿？”

库布对我说：“你这镇子里来的人，连蘑菇圈儿都不知道？你往这儿看！”

我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不解，对库布摇头。

库布很失望地说：“呼斯乐，你真是眼大漏神，蘑菇圈儿在这儿呢！”库布用一只手在我眼前的草地上画着圈儿。

我终于看清库布画圆的那块草地上，有一条近一米宽的弧形草地，同周围浅绿色的草相比，它的颜色呈深绿色，再细看，这条深绿色是延伸的，是连成一体的弧形草带，顺着深色走向看去，果然形成一个大大的椭圆。

我兴奋地对库布说：“库布，我看到了，这片深绿色的草围成个大圆圈！”

库布说：“你说对啦！这就是咱草原独有的大蘑菇圈儿，你蹲下，顺着这条深绿往前看……”

我的个子高，蹲在那里还是什么也没看到，我索性双腿跪在草原上，这个低得不能再低的视角，一下让我看到了草皮下拱出头的密密麻麻的白头蘑菇，它们大小不同，个个生机勃勃，一脸无限俏皮的样子，它们好像故意为我们排起长长的队伍！

我在心里暗暗喊了一声：“长生天啊，你赐给我们的蘑菇真是太多啦！”

库布说：“这回你眼睛会辨颜色啦，也能看到草原上有蘑菇圈儿啦，呼斯乐，你再往这边看！”

顺着库布手指的方向，我向南边看，哇，那边几乎是蘑菇圈的连环阵！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草原长满了深绿色的蘑菇圈儿，一个圆圈连着一个圆圈，好看极啦！

我和库布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俯下身，飞快地采起蘑菇来。采着采着，我发现一个新问题，就拿起两个不同的蘑菇，端详着比较起来。我问库布：“都同样长在蘑菇圈儿里，为什么它们的颜色不一样呢？”

库布笑话我：“还三年级大学生呢，连这点知识都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还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咱的课本上，可从没写过蘑菇有几种啊！”

库布一副认真的样子：“你不知道，就该谦虚点嘛，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草原上最好的蘑菇有三种，一种叫草原白蘑，粗粗的身子，厚厚的帽子，炖着吃比羊肉还鲜美！”

我看看自己手里白色和紫色的蘑菇，知道不是库布描述的草原白蘑，就问他：“那这个是什么蘑菇啊？”

库布告诉我：“这是咱草原最常见的蘑菇，你看它们的帽檐儿又圆又大，上面还有粗细不等的纹路，长得像不像仰脸看天的花朵？”

我端详着它们，觉得库布描述得很传神：“像花，它们真像花！”

库布接着我的话说：“所以啊，咱草原人把蘑菇圈儿里长得像白花的蘑菇，叫白花脸；把长得像紫花的蘑菇，就叫紫花脸！”

我兴奋地向远处的李琴老师、拉丽达大喊：“快来啊，这儿有好多的白花脸、好多的紫花脸，李琴老师、拉丽达，快来采呀！”

这时，我听到不远处的拉丽达向我们大声地喊：“快来看啊，我家的青虎闯祸啦！”

我和库布扔下蘑菇筐，跑到拉丽达身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在小河汊对岸的水边，青虎和一个东西在那里扑腾着。那东西很有力量，把河水扑打得涟漪阵阵。有一刻，那东西挣脱了青虎的嘴和双爪，在水里“腾”地跳起来，足有一米高！

这一跳，我们隔着小河汊看清了，那是一只很大的野水鸭子……青虎也跃身一跳，再次把扑打的野水鸭子叼在口中，又使劲把它摁在河边的水里，看得出青虎和野水鸭子都在拼力气！

我们隔着河，望着那两个搏斗的动物，心都悬了起来，我手里为青虎捏着把汗。就这样，我们眼看着它们搏斗了足有两分钟，最后，看到湿漉漉的青虎趴在浅水边不动了，那只大野水鸭子再没抬起头来，一切归于平静了。

拉丽达急喊：“青虎——青虎——快回来，快回来！”

青虎抬头看看小河对岸的我们，对拉丽达的呼叫感应灵敏，嘴叼着硕大的野水鸭子，从河那边慢慢浮水过来，上岸就把那只大野水鸭子放到拉丽达的脚边。这只灰褐色的野水鸭子，身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儿，但已经没了一丝生的气息。

李琴老师很有感触地说：“大自然真是神奇无比，它的善意馈赠，超乎我们的想象。本来我们是来采蘑菇的，想不到青虎却给我们的拉丽达送来一只肥美的大野鸭子，这是青虎知道拉丽达的爸爸缺下酒菜啦！”

拉丽达弯下腰，抱起青虎，它把自己的头搭在小女孩的肩头上，伸出粉红的舌头，欲舔舔小主人的脸，拉丽达一摆头躲开了。

李琴老师说：“哎呀，咱们是来采蘑菇的，快采蘑菇吧……”

我忙显摆自己的新发现，马上说：“老师，我发现了好几个大大的蘑菇圈儿，快跟我来！”

库布立即更正我：“你连草原上有蘑菇圈儿这件事都不知道，上哪去发现啊？分明是我找到的嘛！”

这时，有股清凉的风从河谷里刮来，我抬头看看天，厚厚的灰云彩，把上午晴朗的天给遮住了。

李琴老师说：“库布诚实，找到了连环蘑菇圈儿，有功！不过，我看这天气要变，大家得快点儿采，弄不好我们要被雨浇的！”

李老师说完，眼睛向雅克山方向眺望，二三百米外有个馒头形的干草垛，大概是去年牧民未来得及拉回家的陈草垛。

大家拎着筐子，很快散开，在库布发现的有多个草原蘑菇圈儿带的弧线上，俯身弯腰，一声不响地采蘑菇。草原极其沉静，我们扒着枯草，把刚露头的白花脸、紫花脸请到筐子里。刚采过蘑菇的地表，散发出冲鼻的泥土香味。

因我和库布有前期的积累，又忙碌不多时，我俩的蘑菇筐先后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