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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和奶奶的卜留克传奇（第1页）

第十四章我和奶奶的卜留克传奇

瓦丽娅奶奶是我们的故事大王。

我记得瓦丽娅奶奶为我们讲的另一个故事，是关于生长在呼伦贝尔山地和草原上一种独特的蔬菜——卜留克。

瓦丽娅奶奶说：“这卜留克的故事，是我父亲母亲那代俄罗斯人的亲身经历，它是流传了半个多世纪的传奇。”

20世纪初，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列宁的布尔什维克红军为了推翻沙皇的统治，向老沙皇的旧势力白军开战，烽烟席卷了广袤的俄罗斯大地，战火连绵，民不聊生，尤其是远东地区，许多村庄在双方的“拉锯战”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冰雪尚未融化的初春傍晚，中年农夫康斯坦丁·尤里领着全家六口人逃离家园。

尤里赶着一辆四轮马车匆忙逃亡，马车上载着妻子薇拉和一男三女四个孩子，最大的哥哥九岁，最小的妹妹才两岁。

马车上除有够五天用的饮水和面包外，细心的尤里竟然在忙乱中没忘记带上少量的农具和两包种子，一包是向日葵籽，另一包就是卜留克籽。

尤里一家的马车避开大路，先在乡间小路行进，又在草地林间穿行，急迫紧张，疾命奔逃，日夜不停。这辆双驾马车和一家人，只在人困马乏时，才躲进沿途的森林中休息。

尤里一家就这样一连走了三天四夜，穿过茫茫草原，跨越涅尔斯琴克山脉，沿着乌鲁利云圭河谷，一直向东奔行，终于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早晨，他们跨过了冰雪覆盖的中俄界河额尔古纳河，在离得尔布尔河很近的一个山谷盆地里安下了家。

这里地势平坦，林茂草丰，避风临水，依山而居，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尤里望着这静静的山谷，心中充满着一定要生活下去的渴望和**，他相信这里就是自己和家人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七月，骄阳灼照，大地生机无限。

当地人看见尤里家的四周开遍了金灿灿的向日葵，人们还发现尤里家门前新开垦的黑土地上长出了一大片绿绿的叶子，地垄上那像馒头大小的东西，俏皮地张望着原野，它们那副静待收获的样子让邻人感到好奇。

邻居遂忍不住问尤里：这是什么东西？吃的吗？

尤里用生硬的中国话回答：卜——留——克——吃的。

说完，拔下一棵卜留克，拧掉缨子，用刀子切下一块，先放到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又弄一块递给邻居，还用手不停地对邻居比画着说：吃，吃！

邻居疑惑地嚼着卜留克块儿，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由迟疑到欣赏，到溢出笑容，还学着尤里的腔调连连说：甜，好吃，卜——留——克！

尤里大笑着再次教邻居：对，卜——留——克！

这“卜——留——克，卜——留——克”的认同声，此起彼伏，很快就从尤里家的小院里传出来。当地人都知道了这个由俄罗斯人带到呼伦贝尔来的高寒蔬菜物种，它不仅长得快长得大，而且可以当水果吃当粮食吃！这名字发声音节连贯，说起来响亮流畅，极其好记，就自然而然地传承下来，大岭人就跟着人家俄国老大哥一顺地叫“卜留克”了。

顺着瓦丽娅奶奶讲述的祖辈故事，我也想起我们绰尔沟口的孩子们与卜留克的那些难忘趣事，下面的故事就是我讲述的。

大兴安岭的冬天是最难熬的。

大雪封山之后，当时来自内地珍贵如金子般的粮食到边远偏僻的大兴安岭林区就寥寥无几了。而卜留克适合在东经115°～126°和北纬47°～53°的黑土高寒区、山地高原区快速成长成活。那时绰尔沟口人家几乎每户屋内的地窖中都贮满个头儿大大的卜留克。

一个夏末的傍晚，莫德格奶奶忙忙碌碌地为全家准备晚饭。

库布来到我家，他眼望灶膛，对我说：“呼斯乐，我告诉你啊，把卜留克烧熟了，可好吃啦！”

听库布这样说，我趁正在做饭的奶奶不注意，偷偷把一个卜留克投进炉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