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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丈夫当如是（第1页）

第十一章大丈夫当如是

秦始皇帝喜欢折腾，下面的官吏也就不得不尽力配合了，刘季身为泗水亭的亭长，也免不得有一些押解民夫，缴纳粮税之类的公干，时不时要到咸阳去办理。

这一次，押送的民夫和钱粮比较多，任务也比较重，因为事关重大，萧何也只好带了刘季一同前去，两人忙完了公务，觉得有些辛苦，也免不得也要到酒馆之中，买些酒菜，以图一醉，放松一下。

两人酒至半酣，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却听得楼下锣鼓喧天，真是好不热闹，还有大队健锐人马，耀武扬威地在前面拿鞭子开道，后面，骏马嘶吼之声震天动地而来，这些人马，个个衣甲鲜亮，耀武扬威，真是好不威风。这也倒罢了，后面跟上来的车队，更是气势恢宏，供秦始皇帝专乘的辒辌车，更是装饰得珠光宝气，金碧辉煌，后面跟来的宫娥美姬，个个都是身姿婀娜，千娇百媚，看得刘季眼睛都直了，喉咙骨动，咕噜咕噜的只顾往下咽口水，心道：“这天子脚下，繁华程度，自然不是小小的中阳里可以比拟的，这皇帝，也确实是享尽了人间艳福，就这些女人，可都比中阳里的第一美妇曹寡妇美丽的多，妖娆得多了。”再看路边，只见百姓们都不敢抬头，一个个只管的低眉顺眼，俯首帖耳的，直到车队全部远远的离开了，百姓们才敢起身活动，揉着跪得得发麻的膝盖，还不能有丝毫的抱怨之词。

见了这气势，刘季看得眼睛都直了，使劲咽了好大一口唾沫，一时感慨万千，竟忍不住说道：“大丈夫当如是也！吙呀！真他妈的威风！真他妈的气派呀！做一世男子大丈夫，就应该这样哪！我刘季，真他妈的可怜，这几十年，都他妈的白活了。”

刘季的声音，其实也并不大，却让坐在辒辌车之中正闭目养神，昏昏欲睡的秦始皇帝，忽然之间感觉汗毛直竖，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好大的寒战，禁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心中忽然一阵的发慌。惊得赵高赶紧小跑着前来服侍，赵高尖着公鸭嗓子，大惊小怪的说道：“哎呦呦！皇上，您怕是着凉了吧？快来人哪！准备热姜羹。”

秦始皇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不耐烦地说道：“罢了，罢了，不碍事的，只是突然之间鼻子发酸，打了个喷嚏罢了。你们快下去吧！”

从来都没有畏惧之心的秦始皇帝，自此又坐下了一个无故心慌的毛病。

萧何听得刘季忽然这样一说，心中不免吃了一惊，赶紧四顾看了一下，见周围幸好也没有什么杂人，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刘季呀！刚才这种话，可真是说不得的呀！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去，你我都有杀头灭族的大罪的！可乱说不得呀！”

刘季怅然若失的说道：“萧兄，我也知道，我刚才这是大不敬的言语，只是我心中感慨，一时忍不住了，差点就连累了萧兄。”

萧何与刘季虽然是地位悬殊，生活境遇，以及性格脾性差别也很大，可是一见刘季，他却被刘季身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所吸引住了，竟然忍不住为刘季处处周旋，为刘季化解各宗灾厄。这次，他们一起来咸阳公干，有刘季的相陪，他也自觉得轻松愉快了不少，真不像曹参、夏侯婴两人，笨嘴拙舌的，只知道猛吃肉，喝闷酒，不会讲些轻松有趣的话题来逗乐，来解闷，真是毫无情趣可言。

萧何和刘季两人，在繁华的咸阳城中流连了几日，也就回程了。

两人都各怀心事，萧何是一个专心公事的踏实官吏，他想的可是咸阳宫中的天下图舆和典籍，刘季是风流好色的游**子，他想的，却是秦始皇帝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威风赫赫的风光排场，以及那些皮肤光滑、婀娜多姿的宫娥美人。

一向言语甚多的刘季，突然之间竟然十分惆怅，都不想说话了，却让萧何也有些奇怪了，憋了好一阵，他忍不住问道：“刘季呀！平日你都是豪言壮语、诙谐逗乐的，今日却不声不响的，只顾着喝酒吃肉，莫不是你又想曹家寡妇了吧！不要急，过几天就可以见到她了。”

刘季听得萧何这样说，好像才缓过神来，说道：“我才不是想那骚婆娘呢！我是在想，皇帝的那排场、那气势，当然了，还有他后面跟着的那些美女，怎么看上去，都那么妖娆，那么粉嫩呢！都是一样为人，差别怎么就这样大呢？唉！一看这排场，我觉得，我刘季这几十年，真的是白白的活了，唉！我刘季真是窝囊。”说罢，刘季只顾摇头叹息，显得很是惆怅。

萧何见刘季这般惆怅，心中不忍，忙安慰道：“刘季呀！你也不必难过，正所谓‘人各有命，不可强争’，天下虽大，天子、皇帝只有一个，我们的快乐，他做皇帝的是享受不到的，皇帝的苦楚，也不是我们这些底层百姓能够揣测的，你想哪，就我们那小小的沛县之内，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公文案子要处理，那么多的官司要决断。以此类推，那作为天下之主的皇帝，掌握着天下那么多郡县，每天得有多少军机要务的公文要批阅、要处理呀！我想，就论每日的奏章，都该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了吧！那他做皇帝的，不得每天都要忙活到大半夜呢？想想你刘季，不是你的弟兄们喝酒赌博，唱歌跳舞，就是和曹寡妇风流厮混，就连泗水亭中的事务，恐怕多半都不是你刘季亲自去办吧！我看，你的快乐，不一定就比他皇帝少呀！”

刘季听罢萧何的宽慰，心中的惆怅之情也略有减轻，说道：“萧兄说的，那也是呀！他有天下的富贵和威风，却也要操天下的心，可比不得我们小百姓的逍遥自在。曹寡妇虽然没有那些宫娥、美女漂亮，但她对我，还是比较顺遂的，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萧何听罢，说道：“这样想，心就宽了，也就对了嘛！兄弟，来，再喝他几杯酒。一醉能解千般愁嘛！来，兄弟，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了！做人要开心一点，‘哪里有酒哪里醉，哪里有床哪里睡’这不是你的口头话吗？”

刘季说道:“萧大哥说的是呀！‘哪里有酒哪里醉，哪里有床哪里睡’我自己的口头话，自己竟然忘了呢？做人是得开心一点！”

说道高兴处，两人又要了几壶烈酒，又是一番好醉，萧何说道：“你可不知道，皇帝的烦心事，还真是不少呢，他不单要操心国家大事，还要提防六国贵族势力和游侠的刺杀，你想呀，六国的王公贵族，一下子被他灭了国家，毁了宗庙，一下子就失去了数百年来的富贵和特权，他们可不得恨死皇帝呀！我可听说，前些日子，就在前些日子，他差点就被一个叫高渐离的击筑乐师，用筑给砸死了。”

刘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道：“高渐离呀！我在外黄的时候，也听张耳大哥说起过的，我听说，他筑打得很不错，能够让懂得筑乐的人泗涕横流呢，他还有一股子冲击霄汉的豪侠之气，听说，他曾经与燕太子丹、荆轲都很是要好的，怎么就能够跑到皇宫里去了呢？”

萧何说道：“寻常人要想见皇帝，那是千难万难的，可是，高渐离击筑之技，那是出神入化的，早已经名扬天下了，况且，他为了给好友荆轲复仇，竟然忍痛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这样一来，皇帝也就不会对一个瞎子存有多少戒备之心了，高渐离把一铅块悄悄的藏在了筑腹里面，想一筑砸死皇帝，却不想，皇帝虽然专心赏乐，可临机反应也很快，竟然侧身避过了飞来的铅块。虽然高渐离的刺杀没有取得成功，可也算是为好朋友荆轲尽了复仇之义了。这也算很难得的了。”

刘季说道：“看来，想要取皇帝性命的人，还真是不少呢！皇帝的日子，还真不是那么好过的呀！你看，我们就不用担心什么豪侠义士会来刺杀，来取我的性命，最多，也就是小偷小摸的小贼会惦记一下钱袋子罢了。真是无忧无虑，真正可以做到‘哪里有床就可哪里睡，哪里有酒就哪里醉’了。”

萧何听得刘季说的潇洒，大声说道：“好一句，‘哪里有床就可哪里睡，哪里有酒就哪里醉’，能做到这句话，神仙都羡慕呀！真是好潇洒！好自在！好洒脱！刘季，你还真是豁达，跟你在一起，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真是开心哪！”

刘季说道：“那是，人生就这么匆匆几十年，要能轻松些，快活些，那为什么要苦待自己呢？说句实在话，萧大人，你我地位虽然悬殊，可是萧兄从来没有低看于我刘季，这辈子能跟萧兄相交，我刘季也算是三生有幸了！你萧何大人是谦谦君子，我刘季却是混蛋一个，你能看得起我，还老是替我解忧，帮我铲事，我是打心眼里感激你的。”

萧何笑着说道：“难得呀！刘季也学会客气起来了。不用这么生分的，表面上，我们是僚属，其实呢，我们就是兄弟，是好朋友。我跟你在一起，也是说不出的开心快乐呀！”

刘季打了一个酒嗝，说道：“只要萧大哥愿意，我刘季天天都陪大哥开心就是了。”

不久，两人又回到了沛县，又先各忙各的差事去了。

刘季刚好从武负的酒馆路过，武负听得脚步响，忙探出头来，一看，是刘季，赶忙招呼道：“刘季，有日子没来了，来喝碗酒，如何？”

刘季心中惦记曹寡妇，说道：“前些日子跟你赊的酒钱，我刘季都还没来得及还上的，怎么好意思再赊酒喝呢，我看今日就算了吧！”

武负说道：“你能来我的酒馆喝酒，那是看得起我，是小店的荣幸，不要跟我谈什么酒钱不酒钱的，我们之间，不要客气，你要再谈钱，就俗气了。来，先喝一碗，解解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