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袍一甩,转身去了临时驻扎起来的营帐。
苏照棠微松了口气,坐回马车里,拿出林素心准备的伤药,让琼枝将刚才受伤的武婢喊进来,亲自给人包扎。
武婢这两天见过不少同僚受伤,被主子叫进马车上药。
但轮到自己,还是受宠若惊。
“县主,这点小伤对奴婢而言算不得什么。
夜深了,您该抓紧时间睡会儿。
不然等郡王睡醒,您又要不得安宁了。”
苏照棠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对,那我包扎得快些。”
武婢自五岁起,就没再流过泪了。
可现在听着主子的话,她竟有种流泪的冲动。
她们这些人,本就是长公主殿下培养的死士,自小在残酷的训练中长大,何曾受过温暖关怀。
更何况关怀她的,还是应该漠视她们的,高高在上的主子。
能为这样的主子去死,她似乎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苏照棠自是不知武婢的想法。
沈三桂下令禁止陇西军帮她们扎营,武婢们无处安身。
好在马车足够宽敞,也幸亏这几日都没下雨。
她替武婢包扎完,就按照原来的安排,让一部分武婢进来马车里同睡。
剩下一部分则在外守夜,提防沈三桂偷袭。
没过多久,马车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照棠睡得极浅,立刻被雨声惊醒,柳眉蹙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连忙从马车箱格里抽出几把伞,递给马车边守夜的书舟。
书舟连忙接过,低声道:“姑娘,离天亮还早呢,您再睡会儿。”
苏照棠轻嗯一声,放下帘子,眼里却没了睡意,柳眉紧蹙。
她静静坐在马车中,外边的雨声越来越大。
等到天亮时,已如瓢泼。
如此大雨下,伞根本不顶用,马车外的人全都淋成了落汤鸡。
不多时,一名陇西军过来,语气恶劣的传令:
“郡王有令,今日正常行军,快些跟上!”
苏照棠没有与之争辩,不过白费力气。
她立刻做出应对,让所有受伤的武婢进了马车,给她们换了衣服。
未受伤的,随马车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