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却在门边顿住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病床一眼。
被弟弟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依然安静得躺着,呼吸平稳。
宋凛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推门离开。
目送着哥哥出门,宋宴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看看季修岚的情况——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静静地偏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如同黑曜石沉没在了密林寒潭当中。
被这样盯着,宋宴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忽略掉了这种微妙的感觉,快步走上前问。
“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修岚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撑着床想坐起来。
他的动作牵扯到了包扎好的右手,纱布下传来清晰的刺痛。
少年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却又像没觉得疼一样,执拗地想坐起身来。
“哎你别动啊!”
宋宴连忙按住他的手,顺势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上,还安抚性地拍了拍被子:“你这个伤口很深,医生说要静养的。”
季修岚动作顿住,目光转而向下,落在了宋宴按住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骨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漂亮得如同一朵含苞的玫瑰。
和他自己藏在被子下的、缠满纱布的手完全不同。
“谢谢。”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没事,我去给你倒点水。”
宋宴的视线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咽了一口口水。
不得不承认季修岚被那群疯子痴迷是有理由的。
现在这样静下来近距离欣赏,宋宴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冰肌玉骨,眉眼清冽,周身萦绕着霜雪气息,仿佛一捧高高在上的月亮。
就连这样病弱的模样也好看得要命。
宋宴不敢多看,转过身去倒水。
但是不知道,他身后的季修岚的目光静静地描摹着他的身影。
从略长微卷的发梢到纤细的脖颈,接下来是肩线和有些纤细的腰身,再到笔直的双腿。
他的视线很轻,像羽毛扫过,却带着测量一般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