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天衣无缝。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投向窗外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莫光辉,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
不知道当他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能动,脖子以下都成了不属于自己的累赘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惊恐?是愤怒?还是……绝望?
秦东扬很期待。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男人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恐惧和寒冷将他一寸寸吞噬的场景。
那一定……很精彩。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十里外的陈家庄,姚家那间昏暗的堂屋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姚翠兰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姚兴强面前的桌子上。
她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
“爹……”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姚兴强正就着一碟咸菜喝粥,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山……山里那屋子……”
姚翠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他嫌漏风,昨晚咳得厉害……让……让您去给修修。”
“哐当!”
一声脆响。
姚兴强手里的筷子被重重地拍在了桌上,碗里的粥都溅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怒火,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死死地钉在自己女儿的脸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人的神经。
“让我去给他修房子?!”
姚翠兰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我……”
“你昏了头了?!还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姚兴强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那条病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指着姚翠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怎么对你闺女的?你全忘了是吧!”
“他把你当牛做马,吃你的喝你的,回头一抹嘴,拍拍屁股就回城里享福去了!”
“这么多年,他管过你们娘俩的死活吗?!”
“现在他像条狗一样被人撵回来,你倒好,又上赶着去伺候他了!你是不是贱?!”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