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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如果珠穆朗玛也会老（第1页）

第四节如果珠穆朗玛也会老

我没上过珠峰，这是一个曾经去过珠峰采访的同事带回来的故事，至于这个故事有没有杜撰的成分，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单位的确有个编辑，后来嫁给了远在新疆的边防战士，所以，爱情是不分地域的，哪怕在世界最顶峰。所以这个故事，就算是故事，也不会距离现实太遥远。

还是让我用第一人称叙述这个故事吧。

这个深夜，我再次仰望美丽的珠峰，我不明白丫丫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我，她不是说过吗，只要珠峰不老，我们的爱情就不会老。可是，珠峰还依然巍峨地挺立着，格桑花还依旧娇艳地开着，丫丫却已不在我的世界里天使般微笑了。珠峰，是你背叛了我们，还是我们背叛了你？

知道这里是哪儿么？恐怕没听说过吧，这里是阿里无人区，海拔5000米，从地理意义讲是永久冻土层，从生物意义讲是任何有氧生物都难以生存的绝境。而我们，就是驻守在这里的唯一的能够被称为动物的东西：人。

在这里，我们每天都能够看见珠峰，我们离它很近很近，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就站在珠峰婀娜的细腰上，随时都可以占领和征服这个世人瞩目的至高点。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任何动物，没有飞鸟，也没有走兽，甚至连昆虫也没有；没有绿色，没有树木，除了风声和我们的呼吸声甚至连别的声音我们都听不见。

然而，这里有花，鲜花，真正意义上的大自然创造的鲜花，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除了我们只有这样一种鲜花恣意地纵情地放肆地开放着，它就是格桑花。别说我们这里苦闷，没有你所想象的浪漫的珠峰情怀，不，这里有娇艳妩媚的格桑花，还有我和丫丫的爱情。

丫丫是我的老乡，在这块土地上能够见到女人真是奇迹，能够见到女老乡更是奇迹之中的奇迹。丫丫是跟着一群强悍的男人一起来的，他们想征服珠峰，而丫丫，则是和他们一起梦想穿过无人区，闯过死人沟，把珠峰踩在脚下的巾帼。丫丫是健美教练，有着绝好的身材和坚实的肌肉，算不上很漂亮，但够得上超级性感，特别是对我们这些一年半载见不到女人，听不到女人声音的男人来说，**是无以言表的。

第一次听到丫丫的声音的时候，我就沉醉了，那是多么温存多么柔和又多么甜美的声音啊，简直要把我融化掉。

别笑我远离尘世，古老而陈旧，我们的的确确是纯朴的大兵，然而我们也一样有着美好的感情和理智的大脑。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丫丫和那群男人一样，属于珠峰脚下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而对我们来说，能够在寂寞冷清的世界里听到过丫丫的声音，看到过丫丫青春勃发的样子，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了。

当然，我们希望能够拥有丫丫，哪怕只拥有她愤怒的一瞥，或者仇恨的一拳，或者微笑的一声探问，呵呵，如果能够拥有一个微笑的亲吻就更好了。

看到丫丫的眼泪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心脏像手上正要敲下的那块冰一样，咯吱做响着裂开了。

其实，我是完全不该搅进这场爱情的，原本，在这场爱情里，我就没有任何优势，也没有任何权利，可是，我就是不可逃脱的跳了进去，珠峰做证，我最初真的没敢对丫丫有任何想法。

丫丫是哭着撞到我的，我当时正在为我们的晚饭做准备。

我们几个兄弟的晚饭其实很简单，敲点冰回去，煮化了，好做我们永远半生不熟的饭。

我正在专心致志的敲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将这样美好而坚韧的东西攻克是一种胜利。

当时我正站在一个小小的拐角里，背对着外面的世界，而丫丫，就一头撞在了我的后背上。我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她哭红的眼睛和恐慌的眼神。我忙说，对不起。她也忙说，对不起。

然后，我走出了拐角，而丫丫，则躲在了拐角里，看样子是想一个人呆着。

我说，你们的人呢？别一个人瞎跑，很危险。

丫丫没说话。

我以为她听不懂我说的方言，便竭尽全力用蹩脚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不想丫丫开口就说：“我听得懂，老乡。”如果丫丫不是女孩，我当时真的抱住她了，多久没有听到乡音了，上帝，感谢珠峰！

我当时就特激动，我想丫丫一定能够看出来，我们这些人在珠峰脚下待久了，就和珠峰一样单纯了，不需要隐瞒什么，也不需要伪装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义务劝她马上停止哭泣，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在这里，空气稀薄的连说话都是一种奢侈的运动，更别说哭和乱跑了，过度悲伤和激烈的运动会引起难以想象的痛楚。

丫丫却好像好久没遇到亲人似的，一下子抱住了我，伏在我的肩膀上痛哭了起来。我吓坏了，当我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了解到她一路的委屈后，才敢确定这个女子没有精神病。呵呵，别笑，本来敢爬珠峰的女人就不多见，况且这是我到这里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女人。

丫丫说，她看见了我们，才敢从他们那群人里跑出来，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我听得莫名其妙，丫丫接着说，因为我们穿军装，所以她觉得就算她不再回到那群人中间去，我们也会把她送下山的。

哭了半天丫丫终于说，她实在受不了了，那群人里有一个男人钻进她的帐篷三回，她相信所有的人都听得见她的哭声，可是从没人理睬过。

我当时听了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去给我这位刚刚认识的老乡报仇雪恨，可是丫丫马上说，这又能怪谁呢？原本大家就谁也不认识谁，只是因为共同的珠峰梦而走到了一起，现在每个人都自身难保，我又能怎样呢？

按照规定，我们这个小小的哨所坚决不可以留宿女客，可是，我还是把丫丫留在了哨所里，我给丫丫在厨房里支了一张小小的床，那本来是为上山送信的通讯员准备的，每当大雪封山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留宿在我们这里。

是丫丫不肯走的，她说她们的人就在前面不远处，她今晚不想回去，她说你们是人民解放军，人民有难你们不能不管呀！

于是，我们的兄弟们就一致同意，由我，负责把我的女老乡安置在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