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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三（第2页）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实际操作比邱悦预想的还要艰难，从转户口到办学籍，邱悦奔波了一整个暑假，甚至去恳求关系疏离的父亲，最后才在高中开学前办理好手续。

为此，邱悦放弃了学校的保研，她通过层层竞争考入一家私立中学，成了初中部的英语老师，只因为这所学校的职工有一个亲属入学的名额，邱悦自然将名额给了褚峋。

而她做的这一切，都没有让褚峋知道。

邱悦的住处是一套小面积的两居室，母亲在改嫁前将这套房子留给了她，虽然狭小老旧，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另有一番温馨滋味。

褚峋嗅着床单上阳光的味道，觉得这是他住过的最好的房子——直到后来换了更大的新房，他仍这么认为。

褚峋面对的压力也不小，虽然原本成绩名列前茅，但毕竟当地教育水平太过落后，他一时难以适应，是以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有点难看。

邱悦去参加家长会，班主任还告知她另一个问题，褚峋在学校孤僻、不合群。

邱悦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便没有特意找褚峋谈这件事，但褚峋还是察觉了她没有掩饰好的忧虑，不用想也知道班主任会说什么。

他埋着头吃晚饭，直到一顿饭吃完也没辨出是什么滋味。

之后褚峋的改变几乎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房间的灯经常亮至凌晨，邱悦甚至劝他不要那么拼，但褚峋嘴上应着行动却没改变。

邱悦无法，只每晚给他准备宵夜。

偶尔周末，褚峋开始约着同学一起打球、看电影，这倒是让邱悦欣喜，每次出门都会给褚峋转一笔零花钱。

参加完期末的班会，邱悦跟褚峋坐公交车一起回家，一路上她哼着小曲。

褚峋已经摸出一些门道，邱悦只要心情好便会哼一些不成歌的调子，那些调子随心所至，每次都不一样。

下班高峰期，车厢拥挤，褚峋站在邱悦身边，伸出双臂在椅背间替她围出一方安全的空间。

“有这么高兴吗？”褚峋微俯下身问她。

“用两个多月的时间进了年纪前200名，行啊小峋，你挺厉害的！”邱悦微仰着头，眼里闪动着熠熠的光，使她看上去年轻而鲜亮。

“是吗，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人群的惊呼掩盖了褚峋接下去的话语。

——“我还能让你更高兴。”

日子过得缓慢而平静，同事都知道邱悦资助了一个学生，身边的亲友则认为邱悦收养了一个弟弟，整整八岁的年龄差，谁都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除了褚峋自己。

一个平常的深夜，褚峋心无旁骛地埋着头，水性笔在稿纸上熟练运算，腕骨嶙峋。

大概是南方的水土养人，抑或是进入高三之后少了日晒的时间，那个黝黑的少年，皮肤逐渐显露出小麦一般的色泽，衬着本就俊美的五官更加赏心悦目。

邱悦将果盘放在一边，没忍住多欣赏了两眼，直到褚峋完成一道题，撞破她的目光。

“有事？”褚峋沉浸在解题的思路中，眼神有些茫然。

“哦，没有，”邱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慌乱，随意扯了句：“看你有没有需要我教的。”

褚峋突然起来促狭的心思，他指了指手边倒数第二题，“这个，不太会。”

邱悦是根正苗红的文科生，物理知识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平时她给褚峋补个英语还行，其他的真是无能为力。

“这个……”邱悦感觉试卷上那些字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冲她露出狞笑，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明天我帮你去问问物理老师吧？”

褚峋挑了挑眉，屋内一盏台灯，明亮的光线似乎都拢进了他的眼睛里，“那明天我等你。”

那晚直到睡前，褚峋都心情很好，就像男生对班上有好感的女生恶作剧之后的那种心情。

可是很快褚峋便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