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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事实胜于雄辩（第1页）

第二十一回事实胜于雄辩

陈书记听说严宏昌把地给分了，他亲自带队到小岗村实地考察。见到严宏昌，陈书记追问了一句：“严宏昌，你是不是把地给分了？”

严宏昌听了陈书记的问话，他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他的回答关系到小岗村的命运。严宏昌迟疑了有一两分钟，在这一两分钟里，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承认分地后果难说，不承认分地可纸里包不住火。一看小岗村的变化，尤其是地里的庄稼，谁都明白了，早早晚晚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听陈书记的话头不像是兴师问罪的口气，说不定种子的事他能做主。平时想见县委领导可是难上加难，今后也指不定有没有机会见他，今天见到他就不能轻易的放过去。

还真让严宏昌给猜对了。小岗村的贫困情况陈书记早就知道，他也比较同情，只不过当时凤阳的贫困生产队不光是小岗一个，他一时顾不过来。今天他看到小岗的变化，心里挺高兴。靠自己的力量不向国家伸手要钱、要粮，就能使乡亲们安居乐业，这绝对不是坏事。只是目前上级还没有相关的政策，不能公开的支持。不能公开支持，就必须压制吗？难道解决小岗村的问题，除了这两条道就没有第三种方式吗？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对上级既有个交代，又能让严宏昌继续干下去呢？

咱们分别叙述俩人的思想活动比较慢，实际在当时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功夫，严宏昌沉默了片刻，冲着陈书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承认把地给分了。

严宏昌怎么不明说，为什么要点头呢？

这就是严宏昌的聪明之处。他已经看出来了，陈书记的确有袒护之意，如果想压制你就不会这样跟你说话了。别看陈书记脸上挺严肃，可是那话里话外却透出了一丝暖意。这话可不是给严宏昌一个人听的，也是说给那几位领导听的。这时候严宏昌要是大生小气的回答，“对，我们是把地给分了，你看着办吧”。或者就来个犟劲，应不承认分地。这都不是明智之举。人家陈书记开始就告诉你了，你不说实话，我就没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可是实话也分怎么个说法，要不怎么就有人说谈话也是一门艺术呢，该直截了当的时候你就要明说，该迂回的时候你就得绕着走，这里边技巧多了。陈书记也明白了，他暗自夸奖严宏昌，行，配合的挺好，这小伙子挺机灵。他又追问了一句：“你考虑后果了吗？严宏昌没多说，就一句话：“不想饿死，就得走这条路。”

他既回答了陈书记，又给那几位领导听：你总不能让我们都饿死吧？这时候话也只能点到为止，说多了可能适得其反。

陈书记再次追问：“你能保证这样做小岗村人都能有饭吃吗？”

俩人都避开了“分地”这两个字，谁也不谈。不过谁都明白，他们说得就是分地之后，会给小岗村带来什么效果。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如果张嘴就说分地如何如何，那就非砸锅不可！

“啪！”严宏昌把胸脯一拍：“陈书记，我保证从今年起，不再向国家要粮、要钱，年底足额上交国家征购粮和统购粮——征购粮和统购粮统称就叫公粮。三年之内让小岗脱贫，并且逐年返还过去的贷款。”

您看，还是没提分地，而是说保证从今年起。

你说这一年就能让饿了二十来年的小岗吃饱肚子，还不向国家要一分钱、一两粮食，更让陈书记兴奋的是，还能上缴公粮。三年就能让小岗脱贫，谁听了不振奋呢？当然一个县不差小岗村上交的这点公粮，可是他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陈书记望着严宏昌坚定的神色，心情非常激动，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你有把握吗？”

严宏昌从嘴里蹦出了一字：“有！”

别看话不多，那可真是掷地有声，叮当作响！

“好，我就信你一回。”陈书记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支持，不反对，他来个默许。他回身叫过其他几位公社和区里的领导：“看来小岗的地是真分了。”

王书记不知道陈书记的想法，他赶紧解释：“陈书记，严宏昌可没承认他们分地……”

不等王书记再说下去，陈书记也看出来，王书记实在保护严宏昌，他真怕王书记把话说明了，那他真不好回护严宏昌了。陈书记拦住了王书记的话：“承认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件事。”

两位警察听陈书记说出这话，立刻上前一步：“陈书记，既然分地坐实了，我们就把严宏昌抓回去！”

陈书记伸手拦住了警察：“先别抓人。既然小岗村把地分了，庄稼也都种上了，而且都有几个月了，咱不能把庄稼给毁了，这可是社员们的心血呀！我的意见是：对小岗的事情不做任何宣传，也不做任何定论，不妨再等几个月，就让他干到年底，到年底看看咱们情况在做处置。对了，我们可以总结经验，让更多的生产队效仿小岗村；即便是错了，我们可以立即纠正。小岗在凤阳不才是三千分之一吗，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几个人一听陈书记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吧：“好，我们同意陈书记的意见，就让他们干一年！”

陈书记又叫过来严宏昌：“严宏昌，你的胆子是大了些，以后可不能再耍大胆了，只能到此为止，绝不能扩大影响。记住你对我的保证，到时候不兑现，谁也救不了你。有信心吗？”

严宏昌知道，危机过去了，现在需要的是他的决心。他当即吧胸膛一挺：“请领导放心，我们说话算话！”

严宏昌一想，不能光下保证，还要把眼下的困难说出来，情陈书记帮助解决：“陈书记，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书记一听就知道，严宏昌遇到大困难了：“听你的意思，你们遇到难题了？说出来听听。”

“是这样，陈书记。眼下我们正在备耕，可是公社掐了我们的贷款、公粮，还有种子，我们无法春耕啊。”

陈书记略一思索：“宏昌，你看这么办行不行，贷款和公粮你就别要了，我们相信你有办法解决贷款和公粮，否则你也不敢这么干。种子我说服王书记让他发给你们，但是你所保证的条件可不能打折扣。”

严宏昌一听非常高兴，只要把种子给我们解决了，其他的就都好办了，有种不愁收，他很干脆的答应了一声：“行！”

还是一个字。

他是行了，王书记可有点顾虑，当陈书记跟他说明要把种子发给小岗的时候，他倒是没反对，只不过问了陈书记一句：“陈书记，给他们发种子，我可以照办。不过陈书记您得给我们个发文件。”

这事能发文件吗？这都是暗来的，不能明办。陈书记笑了：“老王，看来你还是心存顾虑，这样的文件就不要发了一旦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王书记倒不是跟陈书记较真，他是另有顾虑：“陈书记，不是我不相信您，如果您要调走了，这事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听到王书记说出了顾虑，陈书记也很理解。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职务调动很正常，王书记对此存有顾虑很正常。

“好吧。”他拉过来区委的两名同志来：“你们给做个见证，掐断给小岗的贷款和公粮，算是对小岗的处罚，说明我们没有支持他；发给小岗的种子是对耕地的保护，也算我个人对小岗的同情，今后因此而产生的后果我负责任。”

陈书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白了，几个人都点头同意。严宏昌终于领到了种子，他和乡亲们一道苦战了一年，迎来了小岗村第一个丰收年。全村产粮十三万多斤，是以往年产量的十倍；产油三万五千斤，是以前二十年的总和；人均收入四百多元，是一九七八年人均收入的二十二倍。小岗村二十年来，第一次上交公粮二万五千斤，超额二万；多斤上缴油料二万斤，是以前二十多年的八十倍，还第一次归还了国家的贷款八百多元。正像小岗人说的那样：大包干真是好，干部群众都想搞，只要干三五年，吃陈粮、烧陈草。小岗村的变化和活生生的数字证明了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

正是小岗人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拉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

现如今小岗村有了那些变化呢？

请您到小岗村一游，您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