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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契丹消失的文明（第1页）

第一章：契丹，消失的文明

【微宋@】契丹源于东胡后裔鲜卑族的柔然部，鲜卑主要有段部、慕容部、拓跋部、乞伏部、柔然部等。柔然在与鲜卑拓跋氏决斗中战败，跑到外兴安岭一带活动，以游猎为生。公元916年，契丹杰出首领耶律阿保机，也就是辽太祖，建立契丹国，并趁着中原大乱，从中渔翁得利。947年，阿保机他二儿子耶律德光统一契丹各部，南下攻进开封，改国号为“大辽”。国号的意思一曰炫耀土地辽阔，二曰为镔铁刀剑。辽国全盛时期势力范围约45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现在半个中国大小，与中原王朝的北宋针锋相对。因辽国统一中国北方各部，西亚各国只知道有契丹不只有大宋，时至今日，俄语“中国”（Китай）一词，实际意思是“契丹”。在古葡萄牙语、古西班牙语、古英语、突厥语全管中国叫“契丹”。

【微宋@】938年，辽太宗耶律德光对辖区人民实行一城两制。首都上京一半是游牧民族定居所，一半是汉人的房子。“以国制制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政策方针建立两套办公署，即北院和南院。《天龙八部》中萧峰是契丹人，最后当了南院大王，那是俗称。南院最高领导是南院枢密使，直到947年这两套办公系统才成熟。北院掌管大辽军政大权，官员一律是契丹贵族领导；南院则主要管民政，由汉人官员充当领导。就这样，辽国尊重各民族习惯风俗，辖区内的契丹、汉、女真、室韦等民族对辽政府非常支持认同，有强烈的国家感。

【微宋@】汉族有多少个姓氏？由中国科学院姓氏研究专家袁义达、中华文化促进会副主席邱家儒共同编纂的《中国姓氏大辞典》（江西人民出版社），共收录了23813个汉字姓氏。这个数字在契丹人看来那是天文数字，因为他们主要只有两个姓氏，一是耶律，另一个是萧。原来契丹人只有名字，有的甚至没有，阿保机称帝后大家跟风，都跟着姓耶律。阿保机一看倒是方便了查户口，但是全国只有一个姓氏有点不像话。要知道中原王朝有张家庄啊、李家铺、王家堡啊，那都是村子。堂堂大辽国幅员450万平方公里，600万人口，不可能就一个姓。于是阿保机赐皇后述律氏姓“萧”，传说的原因是他羡慕刘邦有萧何辅佐。同时规定皇室内规定同姓不可通婚，遂整个辽国的皇后几乎姓萧。

【微宋@】北宋王朝共有四个京城，即东京开封府（今河南省开封市）、西京河南府（今河南省洛阳市）、北京大名府（今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和南京应天府（河南省商丘市），首都设在东京汴梁。辽国有五个京城，分别是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东南波罗城），这是辽国政治经济中心，首都，阿保机的发祥地；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境）；南京析津府（今北京西南）；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县西南大明城）。虽然有五个都城，但辽国的皇帝不在都城里待着。跟他们的民族习惯有关，契丹人是游牧民族喜欢四处游猎。皇室一直保留着这个光荣传统，所以要找皇帝办事就得去“捺钵”，即皇帝打猎的地方。一年四季，初夏秋冬，有四个捺钵处。中原皇帝喜欢在宫殿里猫着，辽国皇帝喜欢四处打猎，军事上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微宋@】契丹人注重保持民族性格，对汉族的先进文化有选择的吸收。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精通汉语，但他不怎么说，私下里告诫族人不要学“汉人之弱”，同时禁止族人参加汉人的科举考试。那有底层的契丹人想要当官，上面位置都被贵族占了，不参加科举怎么办啊？很简单，你骑马射箭！射得好当官，这个比科举简单多了。即便是汉人科举，内容大都尚武，科考题目通常是骑兵赋、论射天鹅等等。

【微宋@】射天鹅是契丹人的传统，“春捺钵”的时候举行。一群人全副武装在围猎区敲锣打鼓把天鹅惊飞，然后放鹰隼“海东青”，只见天空中鹰袭击天鹅，大批天鹅被击落。下面的契丹人赶上去一刀剁天鹅头，剁第一个的是皇帝，然后才是其他大臣族人。皇帝把第一只天鹅头奖励第一个击杀天鹅的海东青。把所有的天鹅头煮了，然后举行“头鹅宴”。

【微宋@】契丹人为中国农副产品做出了一个卓越的贡献。契丹征回鹘的时候，得到一种子，即是我们今天吃的西瓜，因回鹘在西域，所以这种瓜叫西瓜。四千年前，埃及人已开始种植西瓜，后来逐渐北移，由地中海沿岸传至北欧，而后南下进入中东、印度等地区。《新五代史·四夷附录》（宋·欧阳修等编撰），称“五代同州合阳县令入契丹始食西瓜”，县令叫胡峤，是有正史记载以来的中国第一个吃西瓜的人。西瓜好吃，契丹人想把那农副产品带回自己的家乡种植，结果失败了。气候情况不允许，辽上京地区倒春寒时间太长。聪明的契丹人发明了用牛粪发酵提高地温，盖上草、扣大棚种植，于是乎成功了。打那以后，华夏有了西瓜。

【微宋@】契丹人民发明了涮肉，与今日之涮羊肉大致相同，论味道一定比今天的好吃。游牧民族四处打猎过程中，煮大块肉太费劲，耗费时间长，尤其行军打仗，非常不方便。切成片再煮，那就节省了很大一部分时间。和平时期，契丹人民依旧吃涮肉，在吃法上大有改观，出现各种调料和吃法，譬如蘸料生吃，或者最简单的吃法是蘸水即食，胃肠功能不佳者禁止以上吃法。近来出土的辽国文物证明，刷肉是契丹人发明的。

【微宋@】契丹皇室不能与同姓通婚，所以皇后都姓萧。终辽一朝，出过十三位萧皇后和四位萧皇太后。辽国萧皇后们，非常有政治手腕，基本能鼎半边天，不像宋朝重男轻女。辽国的皇后一个比一个狠，对大宋态度强硬到底。最狠的是承天太后萧绰，汉人管她叫萧燕燕。萧绰老公辽景宗耶律贤体弱多病，国家大事由萧绰代行皇帝权力，临朝听政二十七年，培养了大辽一代英主耶律隆绪，他们娘俩儿将辽国推向了历史最高峰。另，萧绰是戏曲《杨家将》中辽国“萧太后”的人物原型。

【微宋@】契丹人与汉人相比，在文化上极为落后，主要是没有自己的文字。人家用文字，他们用木头，刻木记事。920年，契丹人中最有文化的三位大哥，耶律阿保机、耶律突吕、耶律鲁不古，三人仿照汉字，东拼西凑，创造了契丹大字，凡三千余字。契丹文看着像汉字又不像汉字，很多接近几天的简体字，纵然亦有点、横、折、撇、捺，也有所谓的书法，总之看着很别扭。因辽国是由多民族组成的，遂又在回鹘等民族文字中拼凑形成了契丹小字。当时契丹文没有完全推广下去，紧在契丹贵族中流行，下层人民习惯了汉字。所以，时至今日，契丹文已成了一种死文字。

【微宋@】契丹上层虽然强调保持民族个性，对汉文化有选择性吸收，但是文化战争是旷日持久的。历代如此，异族用武力统一了汉族，汉族用文化统一了他们，契丹人建立的辽政权也不例外。到了辽国末期，基本被汉化。出现了很多著名的契丹族才子，譬如耶律倍等。最著名的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九世孙耶律楚材，他对蒙古帝国的贡献丝毫不逊色于管仲对齐之贡献、诸葛亮对蜀之贡献、魏征对唐之贡献、王安石对宋之贡献。

【微宋@】契丹人丧葬习俗非常奇特，原来实行树葬和火葬。先是树葬，人死后把尸体扔树上晒三年，然后家人收其尸骨焚烧，父母死的时候，子女不能哭，要不然会被人看不起，说这孩子没出息。契丹建立政权后，受到汉文化的影响，也开始实行土葬，并有陪葬品。用棺材，一般都是石头做的石棺，源自大宋使臣章频。章出使辽国病死辽地，辽国一穷二白的没那么多讲究，把他尸体盖个破草席用车子运回了大宋。宋这面给章尸体入殓进棺，契丹人一看，呀，这玩意挺先进！见大宋用木头棺材，常识告诉他们木头埋于地下会腐烂，于是乎采取石棺。殊不知棺椁棺椁，木头棺外面还有一层棺呢！

【微宋@】契丹人入葬之前要把尸体进行处理，制成干尸，然后在身体各个部位穿上铜丝，就像一个网似的盖住尸体，防止尸体散架子。再戴上金属制成的面具，放进石棺里入葬。金属面积有讲究，有金的、有银的，死者戴啥的面具全看他生前是什么人。若是贵族不用想了一定是金的，并且面具上有表情，与死者很像。银的次之。假如说盗墓贼挖出个铁面罩，那个有可能是堂吉诃德。

【微宋@】婚姻方面，契丹人比较开放，他们的婚姻形式放在大宋道学家的眼里，完全是败坏人伦。譬如一契丹人老婆死了，可以续娶小姨子；兄长死了，弟弟可以娶嫂子；父亲死了，儿子可以娶他妈（庶母）；舅舅可以娶外甥女；孙女可以嫁给爷爷等等，那怎么一个乱套了得。其实，汉化的人也干过这些事儿，但总的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譬如唐玄宗李隆基娶他儿媳妇杨玉环，把杨调离儿子身边，给儿子又找了一房媳妇，勒令杨出家为李母亲窦太后荐福。李经过一折腾，弄到手了。再如清朝顺治娶他兄弟媳妇董鄂妃，顺治把他兄弟支到最凶险的前线打仗去，不用想一定阵亡了。顺治见董鄂妃孤家寡人怪可怜的，于是大发善心弄过来当老婆。

【微宋@】水袋，装水用的，是契丹人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最初叫“皮囊壶”，顾名思义由动物的皮革制成，方便携带。打仗杀累拿出来灌几口，然后塞上盖儿继续冲锋。相比之下，汉军没水袋，渴了也得等打完了再说。有的契丹士兵的水袋里装的是酒，灌一口，迷迷糊糊地冲山上，砍一刀不知道疼，能发挥出十二分杀伤力。后，契丹人受汉陶瓷文化影响，自己也烧制陶瓷的水袋，名叫“鸡冠壶”，居家过日子用的，打仗不带这个。出土的鸡冠壶五颜六色，论工艺水平、艺术气息没法与大宋的瓷器相比，就一垃圾，但它们直接反应了当时契丹人的生活现状。

【微宋@】文化的战争最显著的结果即是语言的消亡，契丹文在地球上已绝迹。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中文名刘亿，小名啜里只。因契丹文使用面狭窄，年代久远，已成死文字，所以很多契丹语今人不晓。不像满语虽频临灭亡，但今人尚知。少数民族的名字音译成汉字，带有一种神秘气息，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如拓跋宏、独孤信、尔朱荣、宇文泰、万俟丑奴、鲜于修礼、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屈突通、耶律隆绪、慕容延钊、完颜宗弼（金兀术）等等。若是翻译成中文意思那就看出文化海拔有洼了。譬如努尔哈赤，翻译成中文是野猪皮的意思。皇太极，也作黄台吉，中文意思儿子；多尔衮，熊；多铎，胎盘；阿济格，老疙瘩；岳托，傻子；席特库，尿炕孩子，傅喇塔，烂眼皮；鳌拜好一点，勇士的意思。一种语言的消失是另一种文化的狂化，更是人类文明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