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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如是爱情（第1页）

第五章　如是爱情

1。忠贞决心——海枯石烂山无陵

爱情，是古今人们久谈不衰的永恒话题，多数人觉得现在的人爱得疯狂、爱得昏天黑地、爱得无所顾忌、爱得死去活来，充分张扬着个性，享受着自由，毫不掩饰，大胆表达。而古人却受到种种封建礼教的约束，只能忍受和压抑。殊不知，越是压抑的事物越有生命力。人类的历史，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压抑的历史，越压抑越有爆发力，就像气球，里面的气压越大，爆破的可能性越大，爆破时的气力声音也越大。

只要有爱情就会有表达，恋爱是谈出来的，谈即是说，也就是表达。我们都认为古人含蓄，其实，古人对爱情的表达方式，现代人是远远赶不上的。例如唐朝时的一首《菩萨蛮》是这样写的：“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到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只需侧耳细听便可知道这是多么牢不可破的一对儿，青山怎会烂，黄河岂能枯，北斗怎会回南面，三更天更不会有日头出现。现代人成天发誓“海枯石烂心不变”，这不是古人说过了一千多年的老话吗！还有乐府民歌有一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什么时候天与地合在一起，才是这对男女分手的时刻，这是多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元曲里有一首《清江吟·惜别》：“若还与他相见时，道个真传示：不是不修书，不是无才思，绕清江买不得天样纸！”作者托人带信给自己的爱人：不是不愿写信，也不是没有写信的才思，只是由于买不到天那么大的一张信纸！要写的相思太多太多，哪里是一般信纸可以容纳得下的呢？多么炽热的感情，就如熊熊烈火一般！

古代四大爱情传说中的许仙与白蛇、梁山伯与祝英台、牛郎与织女、范喜良与孟姜女，经过无数代人的传承和演绎，基本是以悲剧的形式结束。他们的故事如今已经家喻户晓，但是因为神话的色彩居多，始终是让人觉得如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及。

人人皆知的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则要真实得多。当然，他们的故事也掺杂了很多政治原因，假如我们不把他们当作历史人物中的帝王贵妃来看，而是当作普通的爱情悲剧，则他们那种始终不渝、坚贞专一的爱情还是很值得称颂的。唐玄宗的后宫有众多的女人，却能“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后来迫于政治原因，杨贵妃被迫吊死于马嵬坡后，唐玄宗“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合流”。人去楼空，一钗一扇都能勾起他心碎的悲伤，他觉得昭阳殿里再也没有了人世间的恩爱，从此“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冷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进梦”。最后，唐玄宗在深深的思念与忧愤中死去，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唐玄宗这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帝王，能够对杨贵妃有这种生死不渝的爱，是很了不得的。

爱情这一神圣、永恒的话题，说也说不尽。而重温古人坚贞不渝的爱情，会对今人有很多有益的启示。

2。伉俪情深——柔情似水化鹣鲽

无论是皇室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有真情在，就会谱写出流芳百世的爱情赞歌。“只羡鸳鸯不羡仙”，古今中外，美好的爱情故事总是让人津津乐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似乎帝王夫妻是没有多少恩爱可言的，然而，在皇室伉俪中，偏偏就有那些让我们感动的存在。

最专一的莫过于明孝宗。堂堂一个皇帝，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这在当时的社会，别说皇帝了，稍稍富贵一些的百姓也会三妻四妾的。可是，一夫一妻，明孝宗居然做到了。在古代，讲究的是多子多孙，而皇帝的子孙多少，更是关系到国家的大事。而张皇后只有一个儿子，正因为此，当时的大臣多次上奏要求明孝宗多置内宠。可以想象，明孝宗和张皇后，他们之间只要有一点点不和睦，他大可以顺水推舟，而明孝宗却没有这样做。这对夫妻的恩爱之情，明明白白，无可争议。张皇后获得了她的丈夫独一无二的爱情。

而在中国历史上，除了开国皇帝以外，很少有先贫贱后富贵的皇室夫妻。汉宣帝就是这样一位。他的祖父是汉武帝的长子，因为兵变自杀了，他的父亲也一起死了。所以，汉宣帝从小就是孤儿，完全是以一个平民的身份长大的，娶了同样是平民的许平君做妻子。汉昭帝死后，昌邑王做了27天皇帝就被废黜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当时的权臣霍光挑来挑去，就挑中了这个平民。平民一下子做了皇帝，自然对恩人霍光是感恩戴德。霍光就说，你把你现在的妻子休掉吧，我有个女儿如花似玉的，把她嫁给你做正室足可以母仪天下。可是汉宣帝却没有同意，他下了一道诏书，说我以前有一把剑不见了，你们谁看见了就还给我。这里的剑，指的就是结发妻子。别人也明白了汉宣帝的意思，于是，平民妻子变成了汉朝皇后。这些是生前的恩爱。不过，许皇后没有什么福气，没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就被霍光的夫人派人下毒害死了。汉宣帝当时没有实权，等霍光死了，他逮住机会把霍家满门抄斩，也算狠毒了。霍光毕竟有大恩于他，他还下此毒手，恐怕夫妻情深，为妻雪恨是重要原因吧。汉宣帝和许皇后有一个儿子，汉宣帝为了儿子的健康成长也费了不少心思，最重要的就是挑选继母，他为儿子挑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做继任皇后，子以母贵，汉宣帝能这样做，主要的还是夫妻之情吧。这些，是死后的恩爱。访求故剑，雪恨灭恩，择母育子，这样的感情难道不能被称之为爱情吗？

在风云人物的伉俪中，使人们最为感动的当属至死不肯过江东的项羽和虞姬了。项羽最具男人味，即使在英雄末路之时，他仍然选择了与虞姬双双自戕，霸业未竟便融化在伉俪不能偕老的遗恨中。

在文人墨客的伉俪中，最潇洒的当属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这一对，夫妻当垆沽酒，自是别有一番情趣。但与北宋的赵明诚和李清照夫妻相比还是稍逊一筹，他们是多么令人叹息的一对。李清照是宋朝南渡前后的著名词人，她18岁时嫁给了大她一岁的大学士赵明诚，夫妻二人感情甚笃。赵明诚博学多才，小两口婚姻生活十分幸福愉快。夫妻两人喜欢收藏古董字画，积累了成千上万件的金石文物，常常整理展玩，深夜不倦。累时，坐在归来堂中烧好茶，开始玩翻书赌茶之戏，说某事在某书、在某卷、第几页、第几行，看谁记得准，赢的人就可以先喝茶。李清照常赢，得意地大笑。这样的夫妻真是神仙眷侣！但是这样美满的日子却是好景不长，丈夫去世后，孤独的李清照真的是“人比黄花瘦”了。

不过，相比之下，最令人惋惜的还是陆游和唐婉这一对，那一段曾经缠绵悱恻的伉俪情深，让陆游终生痛苦难当。晚年的陆游只能独自徘徊在沈园里、断桥边，怀念当初唐婉的“红酥手”和“黄藤酒”了，一首《钗头凤》令多少人感慨万千。让人羡慕的还有沈复和芸娘这一对伉俪，尽管他们终究也没能白头偕老，但他们毕竟在一起度过了恩爱的23年。与陆游有所不同的是，唐婉是被婆婆驱逐，芸娘是被公公嫌弃。至于芸娘一门心思的给夫君纳妾，则成为夫妇感情的最大悬案！

1）陆游与唐婉的千古悲情

陆游是南宋时期著名的爱国诗人。他出生于越州山阳一个殷实的书香之家，幼年时期，正值金人南侵，常随家人四处逃难。这时，他母舅唐诚一家与陆家交往甚多。唐诚有一女儿，名唤唐婉，字蕙仙，自幼文静灵秀，不善言语却善解人意。与年龄相仿的陆游情意十分相投，两人青梅竹马，耳鬓厮磨，虽在兵荒马乱之中，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仍然相伴度过一段纯洁无瑕的美好时光。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种萦绕心肠的情愫在两人心中渐渐滋生了。

青春年华的陆游与唐婉都擅长诗词，他们常借诗词倾诉衷肠，花前月下，二人吟诗作对，互相唱和，丽影成双，宛如一双翩跹于花丛中的彩蝶，眉目中洋溢着幸福和谐。两家父母和众亲朋好友，也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陆家就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订下了唐家这门亲上加亲的婚事。成年后，唐婉便成了陆家的媳妇。从此，陆游、唐婉更是情爱弥深，沉醉于两个人的天地中，不知今夕何夕，把什么科举课业、功名利禄，甚至家人至亲都暂时抛置于九霄云外。

陆游此时已经荫补登仕郎，但这只是进仕为官的第一步，紧接着还要赴临安参加“锁厅试”以及礼部会试。新婚燕尔的陆游流连于温柔乡里，根本无暇顾及应试功课。陆游的母亲唐氏是一位威严而专横的女性。她一心盼望儿子陆游金榜题名，登科进官，以便光耀门庭。目睹眼下的状况，她大为不满，几次以姑姑的身份、更以婆婆的立场对唐婉大加训斥，责令她以丈夫的科举前途为重，淡薄儿女之情。

但陆、唐二人情意缠绵，无暇旁顾，情况始终未见显著的改善。陆母因之对儿媳大起反感，认为唐婉实在是唐家的扫帚星，将把儿子的前程耽误殆尽。于是她来到郊外无量庵，请庵中尼姑妙因为儿、媳卜算命运。妙因一番掐算后，煞有介事地说：“唐婉与陆游八字不合，先是予以误导，终必性命难保。”陆母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赶回家，叫来陆游，强令他道：“速修一纸休书，将唐婉休弃，否则老身与之同尽。”这番话，无疑晴天忽起惊雷，震得陆游不知所以。待陆母将唐婉的种种不是历数一遍，陆游心中悲如刀绞，素来孝顺的他，面对态度坚决的母亲，除了暗自饮泣，别无他法。

迫于母命难违，陆游只得答应把唐婉送归娘家。这种情形在今天看来似乎不合常理，两个人的感情岂容他人干涉。但在崇尚孝道的中国古代社会，母命就是圣旨，为人子的不得不从。就这样，一双情意深切的鸳鸯，行将被无由的孝道、世俗的功利和虚玄的命运八字活活拆散。陆游与唐婉难舍难分，不忍就此一去，相聚无缘，于是悄悄另筑别院安置唐婉，有机会就前去探望，诉说相思之苦。无奈纸总包不住火，精明的陆母很快就察觉了此事。严令二人断绝来往，并为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彻底切断了陆、唐之间的悠悠情丝。

无奈之下，陆游只得收拾起满腔的幽怨，在母亲的督教下，重理科举课业，埋头苦读了三年，在27岁那年只身离开了故乡山阴，前往临安参加“锁厅试”。在临安，陆游以他扎实的经学功底和才气横溢的文思博得了考官陆阜的赏识，被荐为魁首。同科试获取第二名的恰好是当朝宰相秦桧的孙子秦埙。秦桧深感脸上无光，于是在第二年春天的礼部会试时，硬是借故将陆游的试卷剔除，使得陆游的仕途在一开始就遭受了风雨。

礼部会试失利，陆游回到家乡，家乡风景依旧，但人面已新。睹物思人，心中倍感凄凉。为了排遣愁绪，陆游时时独自倘佯在青山绿水之中，或者闲坐野寺探幽访古；或者出入酒肆把酒吟诗；或者浪迹街市狂歌高哭，过着悠游**的生活。

在一个繁花竞妍的春日晌午，陆游随意漫步到禹迹寺的沈园。沈园是一个布局典雅的园林花园，园内花木扶疏，石山耸翠，曲径通幽，是当地人游春赏花的一个好去处。在园林深处的幽径上迎面款步走来一位锦衣女子，低首信步的陆游猛一抬头，竟是阔别数年的前妻唐婉。在那一瞬间，时光与目光都凝固了，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都感觉到恍惚迷茫，不知是梦是真，眼帘中饱含的不知是情、是怨、是思、是怜。

此时的唐婉，已由家人做主嫁给了同郡士人赵士程。赵家系皇家后裔、门庭显赫，赵士程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他对曾经遭受情感挫折的唐婉表现出诚挚的同情与谅解，使唐婉饱受到创伤的心灵已渐渐平复，并且开始萌生新的感情苗芽。

这时与陆游的不期而遇，无疑将唐婉已经封闭的心灵重新打开，里面积蓄已久的旧日柔情、千般委屈一下子奔泻出来，柔弱的唐婉对这种感觉几乎无力承受。而陆游，几年来虽然借苦读和诗酒强抑着对唐婉的思念，但在这一刻，那埋在内心深处的旧日情思不由得涌出。

四目相对，千般心事、万般情怀，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次唐婉是与夫君赵士程相偕游赏沈园的，那边赵士程正等她用餐。在好一阵恍惚之后，已为他人之妻的唐婉终于提起沉重的脚步，留下深深的一瞥之后走远了，只留下了陆游在花丛中怔怔发呆。

和风袭来，吹醒了沉在旧梦中的陆游，他不由得循着唐婉的身影追寻而去，来到池塘边柳丛下，遥见唐婉与赵士程正在池中水榭上用餐。隐隐看见唐婉低首蹙眉，有心无心地伸出玉手红袖，与赵士程浅斟慢饮。这一似曾相识的场景，看得陆游的心都碎了。昨日情梦，今日痴怨，尽绕心头，感慨万端，于是提笔在粉壁上题了一阙《钗头凤》。

随后，秦桧病死。朝中重新召用陆游，陆游奉命出任宁德县立簿，远远离开了故乡山阴。第二年春天，抱着一种莫名的憧憬，唐婉再一次来到沈园，徘徊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陆游的题词。反复吟诵，想起往日二人诗词唱和的情景，不由得泪流满面，心潮起伏，不知不觉中和了一阙词，题在陆游的词后。

唐婉是一个极重情谊的女子，与陆游的爱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中。赵士程虽然重新给了她感情的抚慰，但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与陆游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始终留在她情感世界的最深处。自从看到了陆游的题词，她的心就再难以平静。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煎熬着她，使她日臻憔悴，抑郁成疾，在秋意萧瑟的时节化作一片落叶悄悄随风逝去。只留下一阙多情的《钗头凤》，令后人为之唏嘘叹息。

此时的陆游，仕途正春风得意。他的文才颇受新登基的宋孝宗的称赏，被赐进士出身。以后仕途通畅，一直做到宝华阁侍制。这期间，他除了尽心为政外，也写下了大量反映忧国忧民思想的诗词。到75岁时，他上书告老，蒙赐金紫绶还乡了。陆游浪迹天涯数十年，企图借此忘却他与唐婉的凄婉往事，然而离家越近，唐婉的影子就越萦绕在他的心头。此番倦游归来，唐婉早已香消玉殒，自己也已至垂暮之年，然而对旧事、对沈园，他依然怀着深切的眷恋。他常常在沈园幽径上踽踽独行，追忆着深印在脑海中的那惊鸿一瞥的一幕。

2）沈复与芸娘的美满姻缘

芸娘是清代文学家沈复的妻子，清嘉庆年间，沈复在《浮生六记》中，用了最亲切、最温柔、最简净、最美丽的文字，将其描画成了读书人心目中最可爱的女子。

芸娘年幼时就能背诵《琵琶行》，随手闲拈就成锦囊佳句，颇有诗才。芸娘幼年时父亲早亡，她便凭借女工针指供养家庭。而且，“瓜蔬鱼虾，一经芸手，便有意外味”。可见芸娘有一双巧手，不仅极具才情，而且生活上也很有能力。是一个秀外慧中，聪明灵巧的女子。

芸娘与沈复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婚后，两人是情意相笃，举案齐眉。两个人曾同刻“愿生生世世为夫妇”的图章，希望爱情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芸娘的痴情，还在于与沈复生性的浪漫相投，甚至到了背离世俗的地步。她与沈复乔装同游妓馆，见有女名憨园，好似“一泓秋水照人寒”，而且颇知文墨，芸娘于是动了爱美之心，竟千方百计地要给沈复娶来为妾。这种举动，不仅得不到翁姑的赞同，甚至被诗礼之家逐出家门。

嘉庆八年（1803年）三月三十日，芸娘病逝，沈复变卖所有家产，葬芸娘于扬州城外的金匮山。此后，沈复常到爱妻墓冢前哭坐良久，怅然若失的他此后浪迹天涯，终身未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