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况逐渐变差,梁九洲换挡的空隙看了秦烟一眼,彼时秦烟已经面色如常,丹凤眼底仿佛写满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可细看却又无波无澜。
梁九洲接着说:“我刚才说的大多在世俗定义的框架内,兢兢业业耕耘罢了,诚然有所热爱所追求是一件快事,有固然好,无也不必耿耿于怀。没有任何人规定你必须要以怎样的方式生活不是吗?”
秦烟很放松,已经拿出手机趴在车窗上拍远处的雪山,随口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话被梁总说出来,可信度不太高。”
霞光微照,雪山却还是映着洁白的光,连晨光都不能污染半分。
梁九洲笑出声,余光捕捉到映在车窗上的倩影,几乎和远山重叠:“你喜欢雪,还是喜欢山?”
秦烟靠在座椅上检查照片的效果,头也不抬:“都喜欢。”
两个小时后,终于到达渌水基地,秦烟把梁九洲带到基地生活区,打开了一间铁皮房的房门,引他进去:“我去实验区导出数据,大概需要半个小时,麻烦梁总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梁九洲点头应下,一边打量着房内设施,很干净,也很简陋:一张床,一床被子,一对桌椅,一些书册,一套烧水壶和玻璃杯,其他就没有了。
秦烟把水烧上就离开了,梁九洲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面对书桌,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翻开第一页,粗犷的字体写着“秦烟,渌水基地,2017。3。17始”。
梁九洲回忆秦烟的个人信息,五年前她大概正开始读博,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在野外基地工作了,怪不得博士一毕业就评上了研究员……
秦烟忙完回来,梁九洲正捧着她的笔记看得津津有味,秦烟瞥见笔记的蓝色封皮,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几步走过去就想从梁九洲手上抢东西:“梁总,未经允许窥探别人隐私可是违法的。”
梁九洲拿着笔记的手灵巧躲开,却也没再接着看了,扭头盯着秦烟的目光很是玩味:“想不到……秦小姐少女时期还挺可爱的。”
其实记笔记的时候,秦烟已经22岁,早就不是什么少女了,只是当年毕竟涉世未深、心思单纯,就喜欢在工作之余写一些乱七八糟的随笔,主打一个文艺风。
好像深藏多年的秘密被戳破,秦烟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声音不自觉提高十几个分贝:“你看了多少?”
梁九洲:“不多,看到‘我寄人间雪满头’那一句。”
秦烟松了一口气,还好,前面都是摘抄,没什么不能看的,后面就不行了,后面……
秦烟稳住气,已然又恢复了大方温和的模样:“梁总,我们该走了,希望你把我的笔记还给我。”
梁九洲看起来很遗憾,一手将笔记推回原位:“前面都是抄写,秦小姐却这么着急,难不成怕我看到书后藏着的什么秘密?”
秦烟一口气没上来,拿杯子倒水的动作顿住,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梁九洲的动作,声音不自觉发颤:“那你看到了吗?”
梁九洲站起来,整个人的高度硬生生把铁板房衬得很逼仄,他俯视着秦烟,不答话,秦烟却感受到莫名的压力,心口几乎是肯定的答案:他看到了。
秦烟怔愣几秒,在梁九洲复杂的目光中逐渐镇定下来,很快变成了那个冷漠疏离万事随心的模样,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梁九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