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的未来
迷雾散去,有画面开始出现在眼前。
原身开始向方沅讲述她看到的未来——
原身意外离世后,大房的儿女失去母亲庇护,次年,旱灾并没有结束,齐家弹尽粮绝,齐大友上山寻找食物,死于饿狼之口,尸体破碎,被啃食的几乎只剩下骨头。
大房儿女再次失去了父亲。
没过多久,村中来了一位牙人,张翠兰打起了孙女的主意,想要卖掉一个女孩儿,给家中换一袋粮食。
张翠兰原本看中的是长孙女齐春芹,齐春芹性格乖顺、家务娴熟,若是能卖到富户之家做女使,每月还能得一些月钱补贴家里。
谁知道吴招娣却死也不愿将女儿卖了,竟手持剪刀,带着女儿逃进山里,哪怕山中有饿狼出没。
显见是宁死也不愿将女儿卖身为奴。
王珠儿也有一女,女孩里排行第二,见此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只剩下齐春芙了,牙人也看中了齐春芙,她生得一副好颜色,即便饿得脸颊凹陷,在村中一众女孩间,也是最秀丽的那个。
齐春芙被卖掉了,即使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也没有唤醒张翠兰的慈心。
何秀抱着齐春芙瑟瑟发抖,但两个弱女子敌不过牙人带来的打手,卖身契张翠兰已经签下,粮食也被她带回家中,牙人可不会心软,将何秀打了一顿,便带着买来的人扬长而去。
大房三个儿子,连最小的齐春达都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了县里给人做工,每日能带回两个粗面窝头。
一家五口分食窝头度日。
却没想到这一日回来,等待他们的是被打伤的何秀,以及不知所踪的小妹。
齐春元如心如刀割,他曾在父母坟前发誓,一定会护好弟妹,却没有想到小妹会被亲奶奶卖掉。
而整个齐家却要嚼大房的骨血苟活。
他带着两个弟弟,将齐家乱砸一通,而后搬出齐家,和齐家断绝关系,事后,齐大树送来粮食,他虽接了,却也没有原谅齐家。
齐大河躲避,齐大树虽当时不在,却也不值得宽恕,他向来在家里都是不付出的那个,即便没有齐大河冷血又如何,小妹已经被卖掉了。
何秀被打伤,却无钱医治,齐春元找到郎中,郎中心软给开了一些药,没有水煎药,齐春元便磨碎了喂给妻子。
但何秀还是一日一日伤重下去,最后,没有熬到月底,便离开人世。
接连送走亲人,齐春元心神大伤,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生出白发,他带着两个弟弟离开了小竹村,成了流民,开始寻找齐春芙。
而齐春芙被牙人带到了京城,卖进一家青楼中。
路途中,齐春芙便染了病,牙人虽请了郎中医治,但她没有求生意志,一直没有痊愈。
老鸨见她长得不错,花了五两银子从牙人手上买下了她,然她一直生病,老鸨怕她最终病死,五两银子打了水漂,竟不顾她有病在身,给她挂牌接客。
请上门的嫖客,是老鸨特意找来的,是一位世家旁支的老爷,有些癖好,喜欢年纪小的姑娘。
齐春芙死了,接过第一位客人后,在次日清晨,被一卷草席裹着,扔到了郊外的乱葬岗。
秃鹫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两只耗子从草席里爬进爬出,裹好的草席松动,露出一只青紫交加的小腿,草席之下的小人,死后连一件裹身的衣服也无。
而同一时间,遥远的树林,齐春达被人打晕偷走,等到齐春元和齐春辉找到时,已做了两脚羊,成了一群流民的腹中餐,只剩白骨森森,和一颗被烧烂的人头,一只盛过血的破盆。
兄弟二人被殴打后,流民散去,齐春元再次醒来时,人已疯癫,昔日里身姿挺拔的少年,鬓间斑白,双眼无神。
背着唯一的兄弟,往日里只会听大哥吩咐的弟弟,再次踏上寻亲的路,为了活下去,齐春辉加入了山匪,鲜血迸射在他的脸上,他麻木地拎着大刀和人拼杀。
在一次劫掠中,一只眼被人打伤,从此只能戴着眼罩示人。
齐春元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他偶尔会回到父母还在世的日子,看着小弟和小妹依偎的母亲嬉笑打闹。
他的妻手持针线坐在一旁腼腆地缝补衣物,与她对视时,她会含笑招手,唤他过去。
终于,在一个寂静无声的夜晚,他用一根麻绳,了却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