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家都让人搅散了啊,他爹啊,你生前最是看重这个媳妇,可你这一去,这媳妇立马就翻脸了,不把我这婆婆放在眼里,我命苦啊,为这个家操劳一辈子,一大把年纪还要背井离乡……”
齐春宝跑过来,指着齐春辉道:“三哥,你不准背背篓,你要背我!”
好一个理直气壮,真欠抽啊,方沅看着面前的熊孩子暗骂道。
每一个熊孩子都有一位熊家长,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同行的百姓都看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方沅还能怕了张翠兰撒泼,她直接无视张翠兰的哭嚎,走到官兵边上,王珠儿一见她去跟官兵说话,立马害怕起来,赶忙去搀张翠兰,焦急道:“娘,快起来,大嫂去找官兵大人帮她做主了。”
“我才不信官老爷们会帮她,无亲无故的,还掺和起别人家事,就是上县太爷面前,我也是不怕的,不孝顺的东西都该被雷劈死!”
张翠兰梗着脖子,半点不怯,宝哥儿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走得了这么多路呢,辉哥儿力气大,背着弟弟怎么了,兄弟之间就是应该互相友爱才对!
她这话倒也没错,官兵确实不管家事,出公差赶路已经够累了,天气还炎热,哪有心思管多余的事,他们只要保证流民不闹事,南迁的百姓不出事就行。
方沅也知道这点,所以她的说辞十分冠冕堂皇。
“几位大人辛苦,我家婆婆有些疯劲,刚才突然犯了,这荒郊野岭,没有大夫,妾身担心因她之故,耽误大家伙赶路,特来赔个不是。”
几位官兵已经听见了吵闹声,眉头微蹙,严肃道:“不能耽误赶路,我们也是要及时赶回去复命的,你婆婆这样,你们还是要想办法。”
“大人见谅,妾身斗胆请大人帮个忙,我婆婆惧怕大人威严,几位大人气质不俗,我婆婆没有见识,大人若能帮忙劝说一句,她一定不会再闹。”
这年头哪个老百姓不怕穿官服的。
官兵才不愿意管这些,但如果真耽误公务,他们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所以看向张翠兰的眼神十分不善。
领头那位给身旁一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便不耐烦地走过去,板着脸,一手握着刀柄,大步流星。
张翠兰还坐在地上咒骂方沅,嘴里不干不净。
见官兵走过来,立马像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往后一缩,试图让王珠儿挡在身前。
王珠儿也怕得紧,婆媳两个相互紧握着手,都忘了站起身。
官兵刀一抽,露出一截寒光,恶声恶气道:“马上赶路了,在这闹什么闹?”
他瞪向张翠兰:“还不赶紧起身赶路。”
被这么一训,张翠兰立马爬起身,她紧紧依偎着王珠儿,抓着她的手臂,一句话都说不出。
官兵见她老实,手一招,扬声道:“赶路!”
原地休息的大家伙,立马起身,麻木地背起行李。
张翠兰和王珠儿回到齐家所在的位置,这下连对齐春宝也没有好脸色了,训斥道:“听到了吗,赶路!再闹,小心大人们把你抓起来!”
齐春宝也不是瞎子,刚才的动静他都看到了。
但他实在是不想走路了,抹着眼泪道:“我走得脚都要断掉了,我的脚断了,以后不能给奶养老了。”
方沅听到这话,掏了掏耳朵,暗暗吐槽,就这德性还养老呢,怕不是要啃一辈子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