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虽大字不识几个,却也听过一个道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您年纪大了,也享享福,大嫂一年给您三百斤粮,足够您吃,平日里我们在大嫂那里上工,还有银钱,再加上地里的产出,这日子您想想,比从前都要好。”
张翠兰顺着她的话沉思起来。
“咱何必同大房过不去,大嫂不是一直说,只要咱们老老实实的,她有好处自会想着咱们,你看过年拎回的肉,堂妹她们的可没有咱们这两块肥。”
张翠兰哼了一声:“要我说就该辞了大富媳妇。”李二妮的丈夫名唤齐大富。
“娘,话不是这么说,到底是一家亲戚,请个没血缘的,还能比堂妹和堂弟妹用得放心,我知道您是想让家里再多份工钱进项,但三弟妹那性子,您能不知道?”
“大嫂这生意眼看着刚有起色,要真把三弟妹招了过去,万一生意越做越差,到时连我和芹姐儿、小妹的活计也得保不住。”
“大嫂的生意一直做下去,咱们也就能一直赚,一天六十文,去掉平日嚼用,一年总能存四五十万钱,大嫂说以后生意好了,还给我们涨工钱。”
“您就记得一点,咱们要看长远利益!”
吴招娣觉得自己真是字字句句都在掏心窝子,那真是苦口婆心,说得她口都干了。
张翠兰终于被她说动。
婆媳二人再次转回身,齐砚礼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人都走到屋外去了。
“老大家的,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只要你把粮食按时拿过来,我以后绝对不再插手你们大房的事。”
方沅嗤笑一声:“这是自然,便是挤,也给你把粮食挤出来。”
吴招娣上前一步道:“天色已晚,大嫂,我送你们出去。”
方沅颔首,带着几个孩子往屋外走,齐砚礼见此率先一步走出院门。
吴招娣走在方沅身边,低声道:“大嫂放心,娘我已经劝过了,她已想明白,日后不会再做糊涂事。”
其实她们二人之前的低语,大家也能听个七七八八,又不是隔着墙,只几步的距离,声再小也不会一个字听不清。
方沅对吴招娣很满意,态度也好了不少,她喜欢跟清醒的人来往。
“二弟妹,你放心,若真有什么,我不会忘了二房。”
吴招娣心中激动,她特意同方沅说这句话,为的也是邀个功。
“大嫂的好,我是知道的,肯定不会忘了兄弟一家。”
第二日一早,齐春元便代表父母去请李村长及原来小竹村朱村长,他拎了拜年礼上门,加之又是春节,二人没有推辞。
朱平安如今已不是村长,到齐家后,便只做见证人,并不插话。
李村长照例劝说几句,要一家和睦友善之类的套话。
分家文书重新写好,确认无误后,便各自签字。
张翠兰将文书折起,往怀里一放,便干脆道:“除了今年的,去年的也要补上。”
方沅没有跟她争:“放心,不会少,六百斤量不少,需等年后,去县里采买凑齐后再拿过来,但希望你也要做到你答应的,大房的事以后与你无关,否则粮食我绝不会给。”
这一条方沅也写在分家文书上。
吴招娣一直站在张翠兰身后提醒她,见方沅如此说,便小声道:“娘,六百斤粮不好凑,且县里大多铺子都关店过年去了,您给大嫂一些时间,大嫂不会食言。”
张翠兰撇过头,一言不发,默认了方沅的话。
事情快速定下。
虽说拿了三百斤粮,但张翠兰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最希望的还是大房能回来。
院外有人正鬼鬼祟祟地张望,张翠兰一看那身影便忍不住冒火。
“杨秀花,你个老贱人,在这缩头缩脑的干什么呢,想偷东西是吧!”她袖子一撸,冲出院门,一把揪住那身影的衣服。
那人正是方沅刚穿来时,帮她召集人手,营救张翠兰的杨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