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露出一抹假笑:“娘,不忙的话,回家说去。”
“家去,家去,地里没啥忙的,又不能种大米,”张翠兰拿起锄头就往家走。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婆子站在院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两朵大红色绢花。
看见张翠兰笑眯眯地迎上来:“翠兰,考虑得咋样啊?”
方沅一见这架势,松一口气,看来张翠兰还没有失心疯到直接把齐芸的亲事许出去。
张翠兰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老大两口子,正想同那媒婆说明日再议,还未开口,就被方沅截走话头。
“这位姐姐,是不是来说齐芸亲事的?”
那媒婆手中捏着帕子,掩嘴笑道:“哎哟,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喊我姐姐呢,唤我一声王大娘就行。”
“您这气质瞧着就年轻,”方沅热情地上前。
“你这闺女,嘴真甜,”王媒婆笑得更大声了,“是啊,我今日就是来说你家阿芸的亲事。”
张翠兰不敢置信地看向方沅,这人啥时候嘴巴变这般“伶俐”了,做生意变化这么大的吗?
“辛苦您跑一趟了,快屋里坐,我是阿芸的大嫂,听闻您介绍了一位,我这不刚好想过来,跟我娘了解一下,就碰上您。”
“您也知道,我公爹去得早,家里家外都靠我婆母一人撑着,我是长嫂,进门时,阿芸还小,她虽是我小姑子,却是我带着长大的,与我的孩子一般。”
王媒婆还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当下便笑道:“你是个好嫂子,你有啥想知道便问我吧。”
“不知男方多大了?姓什么,名什么?之前那位妻子是因何逝世的?”
张翠兰脸色僵硬地端上两碗水。
“男方今年三十三,是县里冯员外的长子,家中有良田千亩,县城、州城都有铺子,嫁过去直接做正头娘子,到时候啊,吃穿用度都有人伺候,享不尽的福,前一位是个可怜的,婚后没多久就病了,治了几年,还是……”她惋惜地叹口气。
方沅当然不会相信媒婆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坏的都能说成好的。
就冲着男方比齐芸大了一轮多,这亲都不能结,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都能给齐芸当爹了。
“辛苦姐姐走这一趟,男方年纪有些大,我们想给小妹寻一门年纪相当的亲事,小妹是公爹唯一的闺女,公爹在时也是爱如珍宝,她的亲事,咱们几个做哥哥嫂嫂的,都想为她多想想。”
王媒婆帕子一甩,语气有些不悦,但因方沅态度好,所以也没有表露得特别明显。
“哎哟,这般好的亲事,便是大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年纪大会疼人,以后冯家的家产都是这位冯大郎继承,要不是看你家妹子生得好,还轮不上她。”
“冯家可不止找了我一位媒婆,要是别家抢先,你们错过这门亲,可就再难遇上比这好的了。”
张翠兰赔笑着道:“齐芸的亲事我说了……”
方沅再次打断她的话:“娘,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她暗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张翠兰不耐烦道:“好端端提什么粮食。”
方沅比出三根手指。
张翠兰:“……”他娘的,老大媳妇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