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一结束,江执礼只想快点离开。
她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方才那一幕——
她一身浅蓝衣袍,手持摺扇,站在满园宾客面前,对着沉昭微念: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玲瓏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最后还鬼迷心窍似的,替人家把碎发勾到了耳后。
江执礼越想越窒息。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一个现代中文系研究生,母胎单身,恋爱经验为零,人生最亲密的异性互动是帮隔壁男同学借过充电线,最亲密的同性互动是跟室友一起抢过食堂最后一份炸鸡腿。
结果穿越到古代第一场社交,就当眾给一个漂亮到不像真人的未婚妻念情诗。
这合理吗?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她刚才纯粹是被踩到头上,一时胜负欲上来了。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这么不经炸。
几句古诗下去,整个诗会像被雷劈过一样,尤其那些世家千金,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深情不悔的绝世情种。
江执礼只想说:不是,你们冷静一点。
我真的只是背得比较多。
她正想趁人不注意,赶紧带着二蛋溜走,结果还没走出听雨园,青萝便快步迎了上来。
「公孙小姐。」
江执礼脚步一顿。
青萝屈膝行礼:「我家小姐请您去云客楼一叙。」
江执礼心里咯噔一下。
「你家小姐是?」
青萝抬头,语气恭敬:「沉小姐。」
江执礼:「……」
她第一反应是:不去。
真的不想去。
她现在一想到沉昭微,就想到原主记忆里那些能让人脚趾抠出三进三出大宅院的场面。
原主从前是真的很喜欢沉昭微。
喜欢到什么程度?
看见人家就眼睛发亮。
遇到诗会就要作诗。
作诗就算了,还偏偏每一首都烂得惊天动地。
江执礼每回想一次,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公开处刑一次。
虽然诗不是她写的。
虽然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她。
但现在顶着公孙执礼这张脸、承受沉昭微目光的人,是她。
这就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