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她即将跨过宫门的瞬间,一道黑影猛然从阴影里窜出。
安长宁吓得险些尖叫,却被来人直接捂住了嘴。
她定睛一看,发现眼前居然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力气极大,长长的指甲几乎陷进安长宁的肉里,仿佛要将她胳膊掐断,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望着她:“你不要走,他们都要害我,我要报仇,血债血偿!”
安长宁原本紧张的心,被她这话吓得险些血液凝固。
愣了半晌,她才认出这是那天在冷宫遇见的疯癫女人。她长呼出一口气,咬牙道:“你到底是何人,你放开我!”
那女人却死不松手,甚至要把她推到墙上去。
她身上那股腐臭气息,像是不知多久未曾洗漱了,熏得安长宁几乎窒息。
“好好好,想走?不可能的!血债血偿,还我命来!血债血偿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得去死!”疯女人咬牙切齿。
听着她这些破碎的只言片语,安长宁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不知过了多久,那疯女人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把将她甩开,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夜色中,她神情惊恐:“我得躲起来,他们来了。”
说完,她像狸猫一般窜进了假山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安长宁大呼不妙,此刻被她耽搁了时间,不知小元子那边如何了。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提起裙摆朝着御花园而去。然而当她赶到之时,却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小元子,小元子,你在哪里?”安长宁压低嗓音,目光看向四周,却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太监们的议论纷纷。
“瞧见了吗?刚刚那小太监真是太不长眼了,居然敢在皇宫里偷东西,这下可有苦头吃了!”
“是啊,我瞧他年纪那么小,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断了手脚就是了,殿下居然还要把他打死,啧啧啧,可惜了哟。”
“在宫中偷东西,亏他也是胆大,这次丧了命那也是活该。看还有别的手脚不干净的人敢这般做不?”
听到这些话,安长宁的心沉入海底。
她连忙朝他们来的方向匆匆而去。等她刚赶去,就看到小元子趴在院子中间,身旁立着几个身材高大、手拿棍棒的守卫。
火光下,小元子浑身狼狈,双手反剪,嘴里塞着布团,一张小小的脸上满是血污,已经是有气无力、命悬一线了。
像是看到了她,小元子疼得仰起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她。
“上头有令,将这手脚不干净的杂种乱棍打死!”
一个尖嗓的太监喊道。
“砰”的一声,棍子落下,血肉撕裂的闷响声乍起,随后那血水顺着小元子的脊背蜿蜒而下。
“不要!”安长宁捂着唇,没有说出口,却见那少年身体蜷成弓形,口里喷出血雾。
安长宁捂着唇,只觉得心宛如被凌迟。
小元子死了,小元子因为自己而死了。明明今日白天他还在花园里浇水,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此刻就被乱棍打死了。此刻,她的心像是被一瓢冰水泼下,从头凉到了底,身形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这就没气儿了,真是个废物。”太监总管的尖头皮靴踢了踢小元子的脸,嫌弃地啧啧两声,“把他拖到乱葬岗去吧,记住了,把血污的地方扫干净些,免得冲撞了宫里的贵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