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安长宁与盛书君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
康康服药后沉沉睡去。大夫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又有人因咳嗽被抓走,眼里滑过一抹讽刺。他回头望着二人,缓缓说道:
“其实啊,民乐县有很多人已经生了重病了。”
“只是没人发现。”
听闻此话,盛书君直接上前一步,对他拱了拱手:“敢问大夫,我与夫人皆是外乡人,不明白此处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这民乐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望您告知一二。”
“县主为了政绩,只做表面功夫。”他声音压得极低,指节敲了敲桌面,“街上干净整洁,商铺井然有序,可背地里……实在是不忍直视。”
“背地里如何?”盛书君沉声问。
大夫冷笑:“苛捐杂税,民不聊生。百姓病了不敢声张,死了草草掩埋,就为了维持这虚假的太平!”
安长宁指尖微颤:“前些日子我夫妻二人到明月寺时,看到有黑衣人把病患扔到山洞里,难道那些山洞就是他们掩盖的证据?”
“矿洞里的病人,都是被抛弃的。”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仰天长长叹了口气,“县主怕事情败露,索性让他们自生自灭。”
屋内一时寂静,只听得康康均匀的呼吸声。
盛书君起身,朝大夫郑重一礼:“多谢先生告知。”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两锭银子给他。
“拿着吧。”大夫摆摆手,“孩子已无大碍,但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必须尽早离去。”
安长宁将药包仔细收好,轻声道:“先生大义,我们铭记于心。”
大夫摇头苦笑:“我不过是个看不过眼的郎中罢了。”
安长宁给孩子喂完药,和盛书君二人吃完饭时,天已经大黑了。只是安文翰还在昏睡,半点没进食,她满心焦急担忧。
康康睡得安稳,小脸终于不再发烫。安长宁替他掖好被角,转身时,盛书君正站在窗边,望着县衙的方向出神。
“书君。”她走到他身旁,“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尽早回去吗?”
“得查清楚。”他声音低沉,“若真如大夫所言,恐怕会酿成大祸。”
她点头,明白盛书君的心思,他身为朝廷命官,看到草菅人命的事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说这是一个县城,少说几十万人,若真是瘟疫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留在此处办案,康康怎么办?”
“明日先送他去安全的地方。”他握住她的手,眼神严肃,“然后,我们去矿洞。”
安长宁望着熟睡的孩子,轻声道:“好。”
第二天天大亮时,夫妻二人再次来到明月寺,不过这次他们悄无声息从偏门进入,尽量不打扰僧人,直奔当初发现腐尸的山洞。可还没到山洞,就发现病患没被送进来,稍微不那么严重的竟被送到山下了。
“继续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