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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背后的一切（第1页）

【第一百四十六章】背后的一切

没过一个小时，赵华国就死了。

欧瑞霖从刑警队那边调来几个专业的技术人员，他们在赵华国日常使用的金属酒壶内发现了大量四乙基铅成分残留。接着，欧瑞霖带队去搜查赵华国的家，他是个家徒四壁、离婚多年单身男人，技术人员在赵华国家中找到了一坛用以治疗风湿病中药泡酒，酒坛内，也发现有大量的四乙基铅毒剂残留。

重点是，颜宵在赵华国的卧室里找到了一台老旧的国产上网本，上网本并没有关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无法访问的空白网页，网页的地址栏里，填写的赫然是“小丑谋杀”网站的网址！

也棠则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赵华国的手写笔记记本。令人意外的是，赵华国一手标准的钢笔隶书写得倒是很不错，几乎接近于标准字帖的那种。可是，这漂亮的字迹，记录的却是一篇又一篇自述绝望的故事……

赵华国当了快十年的辅警了——本质上，他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保安罢了……他没有编制，穿着不合规的警服，工资低，还被家人瞧不起。他能在辅警的职位上做着，只是因为“上面”有亲戚在关照他，很有限的、令他感到耻辱的那种关照。

也棠很惊讶的对颜宵道：“这个赵华国，和赵欢……还是亲戚。”

也棠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颜宵看。赵华国在笔记中写有赵欢的名字——赵欢的爷爷，是赵华国爷爷同父异母的堂兄，只是很早之前就分家各过个的了……

赵欢应该不知道这份亲缘关系，说起来也算是她的“幸运”——赵华国在日记中写有一个针对赵欢的计划，他想要找机会对赵欢下手，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同样的血脉，为什么赵欢能在刑警队做正式的警员，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位和保安一样的辅警？

“这是什么？”颜宵在笔记本的夹页里找到几张纸面微微泛黄的剪报，其中一张剪报上赫然印着这样的标题——“高中女生争风吃醋，引发硫酸毁容案！”；副标题是——“被毁容的女高中生，是否真的无辜？”

“这是什么？”也棠一把扯过剪报，捏紧紧的捏在手里，接着就是眉角剧烈的跳动，还有浑身颤抖。欧瑞霖和颜宵都没说话，他们都意识到这张剪报意味着什么——谁能想到，赵华国这里竟然会有和当年的硫酸毁容案有关的剪报？

“呼！”过了一分多钟，也棠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将捏皱了的剪报递回给颜宵，目光冰冷得似乎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收起来吧，这或许是……是证据，没错，这张剪报写的就是我的事请，不过没关系，当年我就已经习惯了，随便他们怎么说，他们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

颜宵觉得剪报扎手，就递给欧瑞霖：“瑞霖师兄……要不然……要不然你看看？如果没有证据价值，那就给它销毁了吧！”

“嗯……”欧瑞霖接过剪报，却是注意到文章记者的名字，他的目光猛然一缩：“王帆……记者是王帆？难道只是巧合？”

再看其它的几张剪报——一共八张，署名记者竟然全都是“王帆”!

“赵华国和王帆有仇么？”欧瑞霖看了一下剪报的内容，接着就发现了规律。

八张剪报，有五份是有关也棠“硫酸毁容案”的负面评论，其余三份，报道的则是有关赵华国的负面消息。结合赵华国的日记，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几年前，赵华国本来是有机会转正成为正式警员的，但是却因为在工作上犯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又被王帆给曝光了，因此丢掉了转正的机会！

《临江晨报》是一家挂靠在市报业集团下面的小报纸，运营了不到三年就倒闭了，王帆就是《临江晨报》的投资人。或许是出于爱好，或者还有别的原因，王帆亲自捉笔，在自己投资的报纸上写社论——他所选择的题材，都是很有争议性的。

也棠毁容案发生在四中校园内，那是一个丑闻，四中极力想要低调处理，掩盖过去……或者，四中的领导们多少也还有一点保护当事人的想法——当时，凶手谢鹏已经年满十八岁，但是也棠却没有，那会儿，她还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未成年人。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亦或是选择性的遗忘，也棠对过程的记忆已经不再那么准确了，但是永远忘不了她被硫酸烧灼时的痛苦和绝望……

回家的路上，也棠一直沉默不语。到家以后，她坐到沙发上，有些突兀的对欧瑞霖和颜宵开口道：“当年的事情……我……如果不是因为王帆，我……本来是不想要那些事情曝光的。”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一双漂亮的眸子，带着些儿掩饰不住的、令人心疼的晦暗。

颜宵拉开冰箱，取出一瓶冰茶放在也棠面前，开口说话时，心尖儿都在微微发抖：“也棠……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然后面向未来吧！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呢……”

颜宵抬起手臂摆出一副很有力量的姿势，鼓起肱二头肌，挤出一个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治愈系的：“放心吧，也棠，有我在，以后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也棠微微一怔，抬头，看着颜宵的眼睛，眼眶儿里润润的。

空气有点儿凝固，气氛有点儿怪怪的。

“咳咳。”颜宵绷不住脸皮：“也棠……相信我，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啊！”

“朋友……”也棠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儿失落，隔着口罩，颜宵看不到她干硬的嘴角上生硬扯出的微笑：“对……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

“啧……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说话的是欧瑞霖，很难得，他很不严肃的，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颜宵和也棠相视一眼……颜宵的面颊微红，也棠的目光柔和。

接着，也棠开口道：“我……还是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有关王帆的事情吧，你们放心，我……没有心理压力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一开始，也棠根本没想过，“小丑气球杀童案”死者王子轩的父亲王帆就是她憎恨的那个记者王帆，她只当是一个巧合的同名而已。直到他们在赵华国的家里发现了剪报，她才意识到……此王帆就是彼王帆。

“毁容案”发生过后，学校方面不希望丑闻被曝光，九死一生的也棠也不想要以受害者的身份面对公众，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她更想要远离人群，躲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谁都见不到她的地方去，那个地方，最好黑漆漆一片，黑到让她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但是，现实却不允许也棠有任何幻想。

重伤未愈，她就不得不面对警方的调查，面对谢鹏的父亲谢耀坤的威逼利诱，甚至还有来自学校方面的压力。

整整半年的时间，也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向熟悉的、向陌生的、向各种心怀鬼胎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复述案件发生的经过。那感觉，就像是伤口的结痂一遍又一遍的被揭开，撒上一把盐，等它长好一点，再次揭开，重复撒盐。

也棠很难说明，她在那段时间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也棠只记得，衣冠楚楚的王帆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已经快要彻底麻木了……

“也棠？我是来帮你的。”他走进病房，在也棠的面前坐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特有的精致高傲：“我叫王帆，是《临江晨报》的老板，同时，我也是一个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