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活在监视中
这是一封她亲笔写的和离书,落款时间是八月十六。
笔迹有些飘,想来是她当时写的时候心绪不稳,“离”字上有一大滴水渍,将字迹晕染得有些模糊。
她伸手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水渍,好似被雷电击中,脑海里霎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她浑身是水,陆别尘掐着她的脖子,满脸暴怒。
“沈幼烟!你这毒妇!”
“你要害死瑶瑶才满意吗?”
脑海里陡然有针扎的刺疼,画面中断,只剩下一连串冰冷如刀的话语。
“你今日诬陷瑶瑶不成,居然趁我不在把瑶瑶拉下了水,她被救上来后生死不明,你满意了吗!”
“沈幼烟,你现在怎么会恶毒到这种程度!”
“沈幼烟,你知道你现在让我多失望吗?”
“来人!给夫人更衣,把她送回陆府,关进贯雪院,没我命令之前,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冰冷的话如刀一样割在她心上,被掐脖子的窒息感和绝望感仿佛再次回来了。
她经不住这种巨大的情绪冲击,晃了晃身子,勉强稳住自己,扶着桌子坐下,一瞬间,好似被定住。
她看到自己被关在贯雪院,绝望地伏在这张桌子上,含泪写下和离书三个字,泪水不断落在纸上,氤氲了字迹。
她的四肢百骸全部冰凉。
陆别尘告诉她,她和云瑶一起落水只是误会。外人不知情,都在以讹传讹,还说是她故意推云瑶下水的。
她的父亲是因为和这些造谣之人争执才意外没的。
可回忆分明在告诉她,陆别尘当时恼怒她戕害云瑶,还差点掐死她,最后把她关了起来。
她根本没机会去和父母解释真相。
她在绝望之下,写下了和离书,准备等沈幼兰及笄后立马和离。
只是还没等到沈幼兰及笄,父亲就意外身故了。
因为守丧,她只得把和离之事再拖三年。
这就是为何,她上次回忆起的画面,是陆别尘拥着她说三年后,如果她还是决定和离,一定立马放她走。
零碎的东西终于被串了起来。
她捏着和离书的手不停颤抖,尽管很多事情还是想不起来,但是她现在可以确定,白宿当真没骗她。
回忆的每一幕,都在印证白宿所说之话。
她失忆前,确实已经对陆别尘心如死灰。
窒息和惊悚感从脚底漫上头顶,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桌上的狼毫被触碰到,滚落下来砸在椅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夫人,怎么了?”丝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幼烟慌忙回神,起身将和离书重新塞到金蟾腹中。
“没事,我手滑弄掉了狼毫。”
丝琴掀开帘子进来,见她站在桌边,身上溅上不少墨汁,狼毫滚落在地上将地毯也弄脏了,忙喊人进来收拾。
她上前给沈幼烟更衣。
众人很快有条不紊地将一切收拾干净。
沈幼烟望着满屋奴仆,倏然不寒而栗。
这些,全都是陆别尘安排的眼线。
她每时每刻都活在监视中。
“阿烟,看看这是什么?”陆别尘端着一盆兰花,眉眼含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