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京再次看到她才知道,她离开靖王府后,遇到了一个对她很好的商贾,和对方成亲后,过了一段极幸福的时光。”
“只是成亲时间长了,商贾的本性逐渐暴露,开始对丽娘挑三拣四,骂她并非黄花之身,是被人用过的破鞋,丽娘哪肯受这种窝囊气,谎称要最后一次陪商贾游湖,到了湖中央,直接把商贾按在水里淹死了。”
“她本就是死侍出身,处理这种案发现场轻轻松松,最后衙门的官差认定商贾是意外落水而亡。”
白宿长叹息,“说起来,丽娘也是个可怜人,她自小家贫,父母都是活生生饿死的,为了给父母下葬,六岁那年自愿卖身给靖王府。”
“管家见她有练武天赋,索性把她培养成了死侍。”
“她从小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最开始商贾对她温柔体贴,说要给她一个家,还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太渴望过稳定平淡的生活,这才动心嫁给了对方。”
“杀了商贾后,她对婚嫁和男女之事再没半点兴趣,本想把绣庄一把火烧了,知道我要暂留京都,当即决定留下来当绣庄东家,以寡妇的名义帮我打掩护,为我办事。”
沈幼烟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倘若丽娘只是个没有身手的寻常姑娘,被商贾抛弃后,也许绝望之下会选择一死了之。
“这世道,女子活得总是如此艰难。”
话音刚落,一个重物狠狠砸在窗户上,把窗户砸了一个大窟窿,发出扑通一声巨响。
外面的寒风呼啸地卷进来,八月瞬间醒了,站起身子,背部炸毛,对着屋外大叫起来。
沈幼烟靠窗比较近,也唬了一跳。
白宿立马跳下了床,低声道:“阿烟,别出声,别动,我出去看看。”
他悄悄走到门口,猛然打开门,看清屋外情况,当即哑然。
大雪把草房子的房檐压坏了一小块,上面的几片瓦掉下来砸坏了窗户。
沈幼烟得知情况,立马点着蜡烛,二人简单把窗重订后,白宿让沈幼烟去睡床,他来睡罗汉榻。
罗汉榻是玉面自己做的,放的位置比较靠窗,不知是不是怕窗外的潮气有侵蚀,整个榻全用纯铜打造。
两个人抬倒是不成问题,可是白宿不能动武,沈幼烟一个人根本挪不动。
白宿担心瓦片夜里还会砸到窗户,万一窗户掉下,可能会伤到沈幼烟。
沈幼烟也担心会伤到白宿。
二人商议后半天,决定一起睡床。
等重新铺好床褥,躺到榻上,二人各自裹紧被子露着脑袋,瞪眼看着屋顶,气氛有些奇怪。
好在两个人都有被子,隔着被子倒不至于像上次那么尴尬。
白宿沉默一会,小声问:“阿烟,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上次睡在一张榻上,他聊完自己的身世后只是轻轻拥了她一下就放开了,始终没敢再碰她半分。
他很想试一下,这样躺着牵她的手是何感觉?
沈幼烟没说话。
屋内没点蜡,光线极暗,白宿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生气了,正要张口道歉,小巧的玉指伸了出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
悬着的心顿时如浸糖水,他用力握紧她的手。
“阿烟。”他轻喊一声。
“嗯?”
“无事,睡吧。”他只是觉得美好到不真实,以至于,他要听到她的声音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