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与谢阡听,谢阡只道:“她在宫里已经够憋屈了。有些地方既然皇上都肯纵容,那就由得她去吧。”
“可这和谢家的行事作风不符啊。”
黄氏心头不是没有委屈的,从公爹以下,无人不低调。
她也不得不接受了姜姨娘母子的存在。可皇后最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居然能被纵成这样。
有宫监来通知:“皇后娘娘升宝座了,众命妇按序入内朝拜。”
谢陌端坐凤椅,看着下头按品着装、依礼叩拜的命妇们。
在她们跪下磕头的瞬间,偷偷打了个哈欠。
这套礼仪很繁复,整个儿行下来,下头那些人跪下又起身,起身又跪下,得一刻钟左右。
身旁礼乐轻缓奏着,简直让人熏熏欲睡。
好容易彼此解脱,她留了黄氏、沐阳、陈俏还有作为使节来叩拜的阿萝公主说话。
其他人就都放回家去了,傍晚再进来赴宴。
这会儿已然旭日初升,比之前候着那会儿热多了。
众人也觉得提早了是好事。而且宫宴放到晚间,还可以回去歇歇再来。
不过啊,这可不是皇上体恤众人,只是心疼皇后、不想她受累罢了。
晚宴特意在烟波致爽斋摆宴也是这个道理。不过,大家总是跟着受惠了。
皇帝已经在宁耘离京前给他定下了婚事,所以阿萝公主与沐阳婆媳也就是一家人了。
沐阳心头也挺得意的,虽然只是属国公主。但千里来奔,也是很给自家长脸的事。
谢陌留她们说了几句话,便让她们婆媳和阿萝到外头说话去了。
给安排的便是沐阳做公主时的居所。
后宫人不多,谢陌便至今仍给她保留着。现在留下的便只是黄氏一人了。
谢陌早就乏了,索性脱了鞋袜倚到榻上靠着。她如今怀孕辛苦,平日里都是坐没坐相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黄氏瞧她一双脚丫子白嫩可爱,不由一哂,“当年到谢家时,皇后娘娘就那么一点点大,到哪里去都是耍赖让夫君背着、抱着,不想一晃眼也是双十年华了。”
谢陌想了想,“嫂嫂到谢家有十五年了吧,是挺快啊。妞妞成亲都大半年了。”
说完看黄氏一脸的思念,宽慰道:“皇上说战事即将平息,到时候论功行赏,魏放当能上京来。他一定会带着妞妞一同上京的。”
黄氏眼底放出狂喜,“太好了,我真是想死她了。”
然后捂住嘴,她激动之下先是忘了谦称,继而又死呀活呀的。
想要请罪却见谢陌作势挖了挖耳朵,然后又打个哈欠,意指她没听到。
那动作真是要多没规矩就有多没规矩。
“哎呀娘娘,您怎么一点也不注意仪表啊。亏得当年还有宫里的嬷嬷特地来教过您礼仪。”
“本宫的礼仪父皇母后都夸的,都道是嫂嫂长嫂代母教得好。”谢陌心道,亏得你没看到之前我受礼时在凤椅上打的那个哈欠,谁都没看到。一天到晚端着跟假人似的,她可受不了。人前装装就行了。
“这个臣妇不敢胡乱居功。臣妇留下是还有话要跟娘娘说。”
谢陌道:“本宫困了,日后再说。”说完便把眼闭上了。
黄氏要说什么,她心知肚明。本来这些话该母亲对她说,可是母亲不在,嫂嫂再是不情愿也不得不来说。
“皇后,你闭着眼听臣妇说也成。”
说完不给谢陌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口:“月有阴晴圆缺,因为,月满则亏。如今,您便是在月满的状态。您可知这半年您在外的名声是从天上到了地下啊。从贤后到了妒妇,连累皇上的名声也跟着受损。”
谢陌把耳朵捂起来,“嫂嫂,你是心甘情愿接受姜姨娘的么?既然皇上许了我,我就想搏一回,不让自己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