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看着儿子,“听说你在大相国寺安慰谢家小姐,我就没有让人去叫你。”
“哦,那母妃找儿子什么事?”
萧槙知道今晚父皇定然是宿到别的妃嫔处,不然母妃不会有这么多时间。
“你一直以来在你父皇,在谢相、谢陌,还有不语大师那里下功夫。可是太子和皇后也一直在他们身上下功夫。即使你比他优秀,但是他有一个优势我们无法比的。在绝大多数人眼底,他是正统、是嫡皇长子、是太子。”
萧槙无言,这是从他一出生就印上的标记。
他是庶出皇子,既非嫡,也非长。
所以他不得不韬光养晦隐藏实力,就这样还一直是谢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母妃的意思?”
“这些人面前,该做的咱们都做了。我觉得下一步咱们应该剑走偏锋。”
“嗯?”
“你一次次去大相国寺见不语大师,这是我的主意。因为他在皇上面前很说得起话,而他又一直很喜欢你这个侄孙。”
“对,而且儿子也很喜欢去见不语大师,他教给我很多东西。”
“上次你去大相国寺回来的路上遇袭。虽然没有证据,也可以断定是皇后所为。”
萧槙点头,“是啊,从小到大她都想置儿子于死地。不过儿子福大命大,次次都化险为夷了。”
云贵妃就瞪他一眼,“要是你有个万一,那就是剜为娘的心头肉。我琢磨,咱们是不是避其锋芒,一来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做点成绩出来,二来,也避开谢青鸾的步步紧逼。”
萧槙想了一下,既然母妃找到这里来,想必是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儿子听母妃的。”
“好,华禹的制度,分宰辅之权为六部,而其中最要紧的自然是兵部、刑部与户部。”云贵妃款款道来。
从妹妹进宫这件事,她已经看明白了,皇帝不只是她自家的男人而已。
皇帝是靠不住的。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不敢废长立幼。
而这样一来,他们母子的安危就不能保全。
谢青鸾明里暗里已经下了几次手了,可是皇帝并没有真的把她怎样。
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
不然,迟早有一日会任人鱼肉。
“母妃是要儿子去从军么?”萧槙疑惑的问。
云贵妃摇头,“直接从军权下手,也太明目张胆了。不但谢青鸾不会答应,就是你父皇怕是也要防着你。而且从军,不是那么容易做出什么来的。所谓少年将军一战成名,千百年来也只得那么几个。可是更多的却是将军难免阵前亡,母妃哪里舍得让你去军营里拼杀?”
萧槙点点头。他也觉得插手兵权,此刻不是明智之举。
史家有兵,谢青鸾把手伸了过去,让太子纳了史家嫡女为良娣。
从这一点看,父皇的心还是偏向皇兄的。
他如果出头去争,不是什么好事。
“你父皇有意清理江南的刑狱,这个心思他早就有了。只是江南各种势力犬牙交错,他一时下不去手。而刑部侍郎是你的一个表姨丈,你外公有意让他接下这个得罪人的差事,要让他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刀。到时候你请旨与他同下江南。皇上春秋鼎盛,传承之事还早。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自保,以及让自己成为一个干练、得官心民望的皇子。”
“可是,儿子才虚岁十四。华禹皇子要十五才封王,父皇会让我去江南历练么?”
“不怕,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让你顺利成行。只是这一去,怕就是一两年了。到时候回来正好赶上封王。这两年母妃会给你物色一位合适的王妃。”云贵妃摸着儿子的脸说。
萧槙点头。所谓合适,无非是对他夺嫡有帮助。
“母妃,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贵妃吐出一口气,“以前,是母妃错了,错看了你父皇。他首先得是一个皇帝,然后才能是我的夫君、你的父亲。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娘俩就不得不因为朝政而被牺牲掉。可是,我们不能输。输了就是万劫不复。谢青鸾等着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杀我的儿子。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时间到了最热的七月,清理江南刑狱的事终于定下来了。
这样费力又得罪人的人没什么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