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他所有力气,他不再解释,转头走向不远处的路口。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高阳沉默着跟上去,走到车边。
他没直接上车,只站在车窗外看着徐洪文。
“我已经联系调查局了,麻烦送我去分局。”
“一定要这样吗?”
徐洪文的手在颤抖,他用力抓住方向盘,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小高,很多东西你不懂,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高阳无语地往后退:“亏你还是个老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到头来连基础的是非黑白都不认?”
“你知道你儿子在杀人练邪术,却帮忙掩盖,助纣为虐。一边强调你的无辜,一边又想坐享其成,最后来说我不懂?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样。”
他失望至极,留下这最后几句话,转身就要走。
“我没有助纣为虐!我不是…”
徐洪文音调抬高,忍不住要解释。
但话说出口,他又只觉得心底涌上阵阵无力。
绝望的情绪盖过一切,把他想说的所有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张了几下嘴,最后只是崩溃地哭了出来。
哪怕到这种时候,他依旧不愿意露出不体面的状态,哭两声就慌忙扯着纸巾擦脸,使劲把哽咽往下压。
“这附近不好弄车,你上来吧,我送你们。”
这次高阳没有犹豫,果断拉开车门:“多谢。”
车开到半途,高阳接到了调查局的电话。
对方表示专员已经赶向他先前报的位置,询问他是否有新的变动。
高阳更新定位,并提醒他们派人去救徐卓和叶姐。
没过多久,两辆车碰头,由调查局的专车把他们接去局里。
徐泽作为当事人中唯一的幸存者,一进分局就有人来接。
高阳在车上就和他解释过调查局的流程,那孩子过分懂事,不管听到什么都点头,就算不理解也配合。
此刻,他也乖乖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只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用口型无声地喊叔叔。
高阳无法作出回应,沉默地目送那孩子离开,心里也跟着发疼。
“安排了亲和力强的女同事,还找了儿科医生来,会尽量安抚他的情绪,确定他状态好再询问案件相关,放心吧。”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高阳身侧,主动解释两句才打招呼,“高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海阳支队队长张和。”
高阳无力地摆手,懒得应付那些场面话。
想到徐泽可怜的模样,他低声说:“我回头跟廖队说一声,等事情尘埃落地,让人把他带到外地的福利院。”
张和点头,补充道:“我们会根据他的状态进行进一步商讨…”
“不行!”
另一侧传来喊叫声,高阳回头,才发现徐洪文还在。
徐家支离破碎,他舍不下仅剩的孙子,一路跟着过来,也被当做证人拉到一边记录口供。
发现事情不对,他推开旁边的工作人员,上前介绍自己:“我是徐泽的爷爷,我有能力养他,没必要把那孩子送去福利院,给社会增添负担。”
几道视线朝自己看过来,他又主动从口袋里掏出教师证和身份证,让人拿去检查。
“你但凡是真在乎孙子,事情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高阳疲惫至极,不想纠缠,只提醒身边人,“他和儿子同仇敌忾,也参与了不少,麻烦多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