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仰头,在他怀中静静地与他对视。
“偏见形成之后,再多的证据也会被看作狡辩。我要反驳的不是某一桩指控,而是发出指控之人的人品。”
正如江川所说,法律是集体情绪编织的网,但并非只有示弱才能编织情绪,对压迫的不甘反击同样可以!
只有彻底将卫昭和凌时茂等人钉死在不诚信的耻辱柱上,她给出的证据才会真正起到作用。
卫衍咬牙从观众席上扫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果然见众人满脸恍惚之余,对卫昭的眼神都不负之前的同情欣赏,反而写满鄙夷。
只一个动作就将凌时茂精心设计出的大好局面彻底颠覆,作为凌霜的合作者,他理应为自己的搭档拍手叫好才是。
可事实却是,无名怒火在他胸口猛地烧起,且因着凌霜无所谓的神色,愈烧愈旺!
“先生,这里是法庭,请不要随意走动。”
被卫衍的举动惊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上前驱赶。
卫衍双手拉扯着西装将凌霜包裹得更紧,方才神色冰冷坐回原位。
经过江川时,眼刀如冷霜从他面门上扫过。
江川陡然回神,狼狈地收回视线。
作为一个律师,法庭是他心中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刚刚,他居然在法庭分心了。
羞愧和自责袭上心头,以至于他有一瞬间反应不及时。
坐在证人席上的凌霜已经自顾自开口:“关于凌时茂和卫昭莫须有的污蔑,我保留追究的权力。
使用精神类药物纯属无稽之谈,庭审下午三点开始,两点四十分我刚刚在医院进行了采血抽检,体检报告刚刚送到,显示我过去一个月之内没有使用精神类药物的迹象。”
“反对!”
凌时茂的律师早有准备,“凌小姐一个月之内没有使用精神类药物并不能说明她平时没有服用药物的习惯。
恰恰相反,过去五年的时间凌小姐平均每个月都会有药品研发产出,近一个月来却迟迟没有动静,结合体检报告来看或许恰恰就是没有药物刺激以至于研发进度停滞。”
“反对!”江川语气愠怒,“反对被告以莫须有的猜测污蔑我的当事人。”
“反对有效。”法官看向凌时茂的方向,“被告如果没有别的证据,本案即将结案宣判。”
“我方还有新的证据。”回过神来的江川重新恢复了律师的职业素养。
“除了证明凌女士一个月没有精神类药物使用痕迹的体检报告,还有凌女士于两个小时前研发并申报登记成功的新药。”
刚刚卫衍迟迟赶来,就是去取体检报告,并将研发的新药送检。
江川依次展示着证据,“在开庭之前,我的当事人遭受着怎样的污蔑、中伤和羞辱,哪怕那些羞辱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仅仅因为凌女士的科研成功太过显赫,仅仅因为凌女士试图从强盗手中夺回自己原本的珍宝。”
江川语气微顿,当他说结案陈词的时候,他的心也不可避免地一阵抽痛。
为凌霜遭受的无畏的谩骂,也为他试图让她低头以求圆满的软弱。
事实是,她压根不需要妥协、退让和示弱,迅速、果断、有力的反击,也足够将那些处心积虑的谎言一击即破!
“当我们质疑一个天才的时候,我们究竟在害怕什么?”江川语气沉重说出最后一句,摘下眼镜坐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