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洲则是敛起了眼。
按照他对这小姑娘倔犟脾气的了解,她如果现在真的走出了这间病房,不说一辈子,至少这三年五载之内,是绝对不会再踏进一步了。
也绝对不会再见她的母亲。
即便心里懊悔得要死,也只咬紧嘴唇不说话。
秦珩洲到底还是抬起了一条手臂,拦住枕月的去路,后者朝他瞪起了眼睛,似乎要把此刻心里的怒火也烧到他的身上来才好。
“好好说。”
秦珩洲声音很淡,“你又不是来吵架的。”
这话是留住了枕月,她站着不动了。
但是却一句话都不想再开口说。
秦珩洲颇为无奈地叹了声气,垂下眼眸后,他微微低头,对着面前这位长辈说道:“阿姨,一切责任在我。”
“我也愿意尊重枕月的一切想法,只要前提是以她自己的身体为先。”
“很抱歉这么晚了才来拜访您,我可以在这里向您保证……”
光是听到了“保证”二字,枕母就已经发出了不屑的讥讽笑声。
她神色高傲,眼线也跟着轻蔑地上挑着,完全就是一副不会相信的表情,反问道:“保证?”
“你要拿什么来跟我保证?你又能做到什么,跟我保证?不然──现在跪下,我就相信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妈!”
枕月惊讶到直接转身大喊了。
她反正是一点儿也不理解这妇人的脑回路,想拉着秦珩洲就走。
这男人现在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好,也没理由在这里下跪。
更不需要跪她!
然而,枕月无论怎样用力,都拽不走秦珩洲,她脑海里忽然断了一根白色的线,震惊到手上的动作都僵硬住了。
──该不会,这男人真的傻到照做吧?
明明是那么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要求。
秦珩洲只是反过手,扣住了枕月正在不停拉着他的那只手,然后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他应了一声“好”。
连枕母都发懵了半秒钟。
干净整洁的地板上,倏地响起“砰”的一声,秦珩洲笔直跪下,他的背脊直拔坚硬,像是一棵青松,宽阔的肩膀,有一半被光影打暗。
枕月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视线里,除了此刻跪倒在地的这个男人的身影以外,再看不见其他。
──完蛋了,她的心跳速度现在变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