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倩女对多数男人都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何况刘邦本来就是个贪杯恋色的男人。酒力助兴,他把一个宫女紧紧地搂在怀中。此刻,他的思维昏然痴迷,脑海中什么军政大事、什么前途命运,一切的一切都**然无存,他只想就在这温柔的丝竹声和奇香的脂粉气中永远陶醉下去,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他还甚至会在那个宫女身上采取进一步的动作。
厅外一阵粗重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咚咚咚”,走进一位将军,横眉立目,面色酱红,神态甚是吓人。
“沛公,您是要打天下呢还是要做个大富翁呢?”
刘邦睁开痴迷的双眼,定睛一看,见来人是将军樊哙,他气呼呼喘着粗气怒视着自己。樊哙是刘邦的同乡好友,对刘邦的脾性非常了解,他看到刘邦走进后宫,许久不见出来便明白刘邦正在干什么事情,便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乐声停止,舞女们惊恐地僵立着,一时不知所措。其中一位反应较快地宫女扭捏着走到樊哙身前,颤微微地说道:“将军辛苦了,何不坐下喝上几杯,好生歇歇呢?”
“滚开!”
樊哙双目一瞪,“妖女们还不快快退下,小心本将军的宝刀!”说完,腰刀已经横出。
宫女们见状,惊叫着纷纷外逃,那两个依在刘邦身上的宫女仓惶站起,情急之中撞翻了桌上的酒壶。
“啪”,刘邦一拍桌面,厉声斥道:“大胆樊哙,又要在此撒野,还不退下。”
樊哙的到来彻底打碎了刘邦的温柔梦境。极少对部下动怒的刘邦今天显然是发怒了,尽管这位部下是忠心耿耿的同乡至交。
樊哙并不理会刘邦的怒气,仍然坦率陈言:
“沛公,秦朝是如何灭亡的?还不是因为这些奢侈**逸的东西?您志在打天下,就不该留恋这些亡国的祸端,我们还是回军灞上吧!”
樊哙是屠夫出身,胸无一点文墨,勇多谋少应该是这位将军的恰当评论,但几年的军旅生涯中,耳濡目染,战友们的策谋对他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影响,所以有时也会提出一些正确的战略谋划。
但做事,尤其是做大事,时机是关键。时机的选择有时直接关系做事的成败。
樊哙毕竟是个性急的粗人,在刘邦兴头正旺时而扫其兴致,引起刘邦的愤怒。
“还军灞上,要去你尽管去,我要从此住在这里。”
刘邦的情绪中夹带着赌气的成份。
樊哙还想说些什么,刘邦已起身拂袖走进了内室。樊哙一跺脚,急急忙忙去找张良。
张良的心情跟樊哙一样焦急。张良深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度过安乐关甚至比度过生死关更难。“英雄难过美人关”,刘邦真得要在石榴裙下败北吗?
当张良拜见刘邦时,刘邦显然余怒未息。张良佯装不知,满脸赔笑,问道:“沛公何以不快?”
刘邦闷声不答。
张良避实就虚,一边在屋内踱着方步,一边若无其事地轻轻地自言自语:“这皇宫可真是个好地方啊!亭台楼阁、金银财宝、山珍海味、美酒佳人,好地方呢!唉!只可惜始皇、二世、子婴没福啊!”
“先生恐怕不单是来赞赏阿房宫的吧?”刘邦听出了张良的弦外之音。
“沛公您有福啊!”张良转过身来,但对刘邦的问话不做正面回答。
“先生有话明讲无妨。”刘邦有些沉不住气了,脸色也舒展了许多。
火候到了。
张良的表情严肃起来,但语气仍十分平和:
“先秦无道,我们才得以至此,沛公倘欲为天下除残去暴,就理应布衣素食。现今刚入秦地,就要坐享安乐,岂不是助纣为虐。”
讲到这里,张良故意停顿下来察看刘邦的反应。刘邦听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厌烦的神情。
“常言道:‘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樊将军犯颜强谏,话虽刺耳,但忠心可鉴,实是为沛公您的前途大业着想啊!”
张良面似心平气和,但话中对古今成败兴衰的揭示,特别是‘秦无道”、“助纣为虐”等近乎苛刻的字眼,深深刺疼了刘邦几乎沉醉的心。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刘邦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
张良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刘邦。他知道,刘邦听从了他的劝谏,这一点可以从刘邦的表情上看出。
果然,刘邦在沉思少倾后,快步主动走上前来,紧紧地抓住了张良的双手,激动地说:“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季一时昏噩,幸得先生指点,实在惭愧。”
“沛公,我向您请罪来了。”粗壮的声音刚落,樊哙已大步迈进室内。原来他一直在门外听着刘邦和张良的对话,刚才还焦急地扒着门缝偷看刘邦的反应。这会儿见刘邦已幡然醒悟,便急不可待闯了进来。
“将军何罪之有呢!”刘邦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说完哈哈大笑。
张良与樊哙对视了一下,也哈哈大笑。
“传令封存府库、宫宝,还军灞上。”刘邦果断发布了命令。宏亮的声音在殿宇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