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能力私下里教训张浩不是难事,但对方的死缠烂打、臭不要脸让他恶心坏了,仔细一想,有什么比自食恶果更绝望的事吗?
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想法脏了无辜人的手,所以有分寸地点名了‘应有的惩罚’几个字。
张浩这才看向客厅里唯一的陌生人,刚才没注意,仔细打量后瞳孔骤缩,这人给他的感觉居然与送他妖花的人如此相似!
脚步不由自主后挪,张浩心生退意,原本他想的是纵使刘慧发现什么他只要死不承认就好了,对方没有证据,至于报警?
别开玩笑了,难不成要跟警察说有人偷了我的脸?
“既然有客人在,我就不打扰了……”张浩讪讪一笑,拔腿就走,花没了就没了,他对现在的脸还算满意。
手一碰到门,脚腕被无形的力量一绊,张浩手臂乱舞,脸磕到把手上,血流了一地。
“啊!我的脸——”
张浩惊慌失措从兜里掏出一面镜子,没发觉周围光线骤暗,客厅悄然多出了两道身影,一缕黑色雾气无声无息回到主人身边。
白鹤越指尖微拢,“你的委托我接下了。”他轻声道,“妖鬼先生,您觉得呢?”
把玩着花瓣碎片的白清雾意味深长,“我倒是没意见。”两人对视间达成了不为人知的默契。
“你、你是什么东西!?”
半边脸都是血迹的张浩终于发现了半透明的身影,还未从毁容的恐慌中回神,紧接着陷入了莫大惊恐,“鬼、有鬼……”
后背紧贴门板,双手胡乱挡在身前,无处可退。
“见过鬼的人还会怕?”一步迈出,身形化为红雾消散,眨眼出现在张浩身前,白清雾缠绕红雾的手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盯着被迫仰起的脸。
“与虎谋皮,够蠢够毒。”
张浩一动不动,宛如变成了一座灰白雕像,整个人被妖鬼冰冷戏谑的目光钉在了地上,承受不住阴气侵蚀的身体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白,“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有鬼……”
仿佛一瞬间痴傻了般。
白清雾恍若未觉,“听不懂没关系,这东西你总认识。”
狰狞花瓣碎片洒落一身,张浩呆滞的目光闪了闪,一把拍掉。
“不装了?”白清雾五指收紧,望着男人吃痛的脸,相比用实力逼问,他更喜欢人类发现期望破灭的崩溃绝望,“真蠢啊,三岁小孩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居然真信了他的话,以为签订契约就能达成所愿?”
张浩面色一变,死死咬牙,“你懂什么?我管他目的如何,只要能变好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更别提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获得了一张帅气的脸。
头一回见到这么在乎脸的男人,白清雾一时无言,一旁的刘慧见状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他很胖,周围人热衷拍下他出丑的照片四处分享,拿他取乐,我看不下去阻止了几次,一来二去也算熟悉,慢慢地发现他性格不错,就成了朋友。”
刘慧讽刺一笑,是对自己的识人不清,“我带他锻炼、出门逛街、鼓励他不要自卑,受到欺负要反抗,六年的友谊,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张浩猛然抬头,不顾疼痛的头皮与断裂的发丝,充斥血丝的眼几乎瞪出眼眶,死死盯着刘慧,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说什么对我好,不过是仗着家世高高在上的施舍!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刘慧愣住,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刘慧,你扪心自问。”张浩冷冷一笑,“从指头缝里施舍出的一点就能让一个人感恩戴德,心里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在他眼里,刘慧给他买东西是施舍小猫小狗,用他的丑陋衬托自己的光彩照人,树立温柔善良的形象。
“你带我出入那些高端场所不就是想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奢望不该想的东西么?”张浩咧嘴一笑,残留干涸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比一旁的白清雾更像妖鬼。
“靠着一张脸得了不少便利吧?”
“我倒要看看容貌丑陋的你是不是还会保持一颗善心。”
话音刚落,头皮一紧,拉扯的力道让他面容狰狞,好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自己的卑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人类的多样性实在令我刮目相看。”
白清雾因为思考而失了轻重的指甲轻松划破了张浩的大脑皮肉,蜿蜒血迹流下,红雾死死拴住了他的四肢,防止乱动,“恕我直言。”
“施舍小猫小狗,它们还会撒娇叫两声,施舍你……”他上下打量张浩,眼神嫌弃。
“是图你长得胖长得丑?还是心思阴暗见不得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