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隐背对着逼近的男人,像是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迟迟没有动作。毕柚困惑地看着他,忽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联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任由这场危机的发酵。
反正无论如何,受伤的那个人都不会是他。
在男人距他们仅仅一步之遥,手起刀落的刹那,陈浅隐才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头,尽管躲避迅速,但陈浅隐的脸颊还是被刀锋擦过划出道浅浅的口子,见了血。
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把发病的男人押走,闹剧结束,院长、医生等一行人弯腰在旁边卑微地鞠躬道歉。
陈浅隐全程只是看着毕柚。
他摸了摸脸颊溢出的血,觉得这次的伤口意外的有些疼,可用力地摸久了,血肉模糊了,他又发现疼得似乎并不是伤口,而是别的地方。
如果躲避不及时,他就死了——毕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毕柚避开陈浅隐投来的视线,他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任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事如今不过是划伤脸,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流露出痛楚的姿态?
毕柚往嘴里塞着一颗又一颗葡萄,把嘴巴堵得严丝合缝,拒绝任何交流。
一个有话不说,一个无话可说,两人皆无言沉默着。
毕柚以为按照陈浅隐那斤斤计较的性格,日后必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然而心不在焉地等了好几天,陈浅隐却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云淡风轻地做着一尘不变的旧事,看他,陪他,和他说话,天黑再离开……那天的事情只字未提,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果然,他那份痛楚的眼神只是逢场做戏、装模作样而已。
他这种人,心眼坏,最喜欢使坏装可怜,切忌被表象所蛊惑信以为真。
毕柚内心一阵冷嘲热讽。
既然那么喜欢伪装,他倒要瞧瞧他的底线在哪里,要到什么地步了,才会肯露出狐狸尾巴。
祝咒
冬至的晚上,院里在分饺子,陈浅隐私心将毕柚带了出来。
他把车停在了一片海域。
毕柚迎风站定,眼里是波澜不惊。他扭头问陈浅隐:“带我来这里,是要杀人分尸吗?”
夜晚,车,海边,两个关系僵硬的人,腥风血雨。悬疑影视剧的标配。
陈浅隐的脸颊还留着之前刀伤结的疤,淡淡的,再过不久就能消了。
听见毕柚的问话,他面露怪异。
“杀人?你吗?”
毕柚短促地笑了一声:“其实也没必要,我现在活着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他深深呼吸海风的气息,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海,顿时觉得快活不少。
带着份强装的释然,他道:“反正今后无论如何,我都难逃你的劫难。你还想再做什么?杀了我?还是一寸寸折磨我?”
“就算从医院里出来,我终归还要任你摆布,你肯放过我吗?”那种麻木不仁、永无止尽的生活光是想想毕柚就是阵阵绝望。
他都这样对他了,打他,骂他,甚至动了杀他的心思,他怎么就是无动于衷,不肯放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