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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第2页）

张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拉了拉李明的袖子，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你见过没？老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们俩跟他认识两年，他最多请我们吃根冰棍。”

李明也压低声音：“上次他生日，我说让他请客，他说生日应该别人请他，然后自己掏钱买了根烤肠——就一根。”

江叙白大概是听到了，抱着那摞东西转过头来，冲他们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张浩和李明同时闭了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把嘴捂上了。

王佳没有推辞成。江叙白把给她挑的东西——一本印着小熊图案的笔记本、一块草莓橡皮擦、一支自动铅笔——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片刻。自动铅笔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铅芯，这种款式她在县里文具店的橱窗里见过，比普通的铅笔贵一截，从来没舍得买过。她握着那支自动铅笔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最后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声谢谢。

吴念看着江叙白把柜台上那堆东西一一装进纸袋里，又看了看他最后递给自己的那本淡蓝色笔记本。纸袋不大，但装得满满当当的，沿口露出笔记本边角干净的弧线。她抱着那个纸袋站在文具店门口，忽然想起暑假里外婆往她行李袋里塞的那包葱油饼。东西不一样，但被人照顾的感觉是差不多的。她抬起头来，对江叙白说：“真的不用这么多。”

“用得上。”江叙白把剩的钱塞回口袋里。他家里确实不靠这几块钱——这个年代能在口袋里随时掏出手机、钱包里总有零花钱的高中生并不多，他无意炫耀，但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从文具店出来，四个人又在商场的其他楼层逛了一圈。一楼卖日用百货的柜台前面，王佳被一排花花绿绿的发卡吸引了注意力，拉着吴念过去看了半天。张浩在二楼服装区看见一件运动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被李明说“穿上去像套了个麻袋”，两个人又追打了半个楼梯。

江叙白走在吴念旁边，步子不快，偶尔指着某个地方说“那是新华书店，以后买教辅上那儿”“那家电维修店的老板是我们学校物理老师的老丈人”“这条巷子穿过去能少走五分钟，但有野猫，走大路更安全”。

吴念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市区的街道比她想象中要复杂，三岔路口、单行道、大大小小的巷子，每一条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她心里默默记着路——从商场出来怎么走，经过那家百货公司，直行再过两个红绿灯，然后左转往东就能看到校园的围栏。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走回了学校门口。张浩和李明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校门口花坛边上，张浩把运动鞋脱下来磕了磕里面的沙子，李明仰头灌矿泉水，洒了一脖子。吴念怀里抱着纸袋站在校门外面，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的清苦味和远处食堂飘过来的饭菜香。

“晚自习七点，别迟到。”江叙白站在校门口对吴念和王佳说，“对了，你们俩都在哪个班？吴念你是励志班，王佳你呢？”

“五班。”王佳说。

“五班在南楼三层，”江叙白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励志班在北楼三层，刚好相反方向。那你们在这儿分开上楼比较近。”

江叙白冲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操场方向走去。张浩在后面鞋都没穿好就跳起来追他，边追边喊：“江叙白！你等等！你还没解释那支钢笔的事！”李明的脚慢了几步，临走的时候贼兮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王佳，然后才跟着跑了。

王佳站在吴念旁边，看着江叙白远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往上弯起来。她把手里的自动铅笔又转了两圈，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吴念。

“吴念。”

“嗯？”

“江叙白对你——”她拖了个长音，歪着头，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吴念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动铅笔还给我。”

“想得美！”王佳把自动铅笔举得高高的，转身往南楼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