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从哪翻出个摇椅,每日躺在庭院树荫下,支使慕峤给他剥瓜子,砸核桃,好不惬意。
爹爹,我也想吃你剥的瓜子。
眠眠手执毛笔,在石桌上练字,鼻尖不时飘过瓜子仁的香气。
不想劳动力被瓜分走的萧意珩:字练完了吗,练完再吃。
眠眠旧仇未消,新恨又起。
他气急,大声嚷嚷:娘亲!娘亲!娘亲!
知道萧意珩不喜欢这个称呼,故意在他雷点蹦迪。
萧意珩挠挠耳朵,不痛不痒地对慕峤道:好多蚊子在嗡嗡叫,你听见没?
臭小孩,跟他来这套。
慕峤轻笑,不置可否,又将一把瓜子仁搁到萧意珩掌心。
眠眠搁下毛笔,右手一翻,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头细尾粗的喇叭状长筒。
这法器跟喇叭差不多,说话声细弱蚊蝇,通过长筒,也能变得振聋发聩。
萧意珩是我的娘亲,我的娘亲是萧意珩!萧意珩是我的娘亲
如洪钟般的声音,好似响彻寰宇。
娘亲亲亲
还带有回音。
萧意珩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撑椅跳起来。
翠果,打烂他的嘴!
被宗门弟子听去,萧意珩他不用做人了!
他全然不知,整座挽霜峰宛若一座孤岛,丝毫响动都不会泄露出去。
眠眠被追着满地乱窜,化出原型,蹿上屋顶,一尘不染的皮毛好似一团新雪,在屋檐间穿梭。
萧意珩掐诀,一个小火球猛然甩过去。
瞬时嘣的一声,在远处骤然响起。
眠眠被小火球炸黑了毛,也注意到异响,顿住脚步。
萧意珩望了望摊开的手掌:难道我的驭火术已经能隔山打牛?
慕峤神情凛然,没有说笑的心思:师尊,我去看看有何异动。
话落,月白身影转瞬消失在眼前。
萧意珩复又躺回摇椅。
手摸到瓜子,他没磕两枚,院落里倏然起了极浓稠的一阵雾。
此雾起得诡异,刹那间便遮天蔽日,浓得不见五指。
萧意珩坐直身子,喊了声,眠眠?
无人应。
臭小孩?
回应他的只有白雾。
他起身,愕然察觉,四周除了白雾,只剩他跟这张摇椅,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