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珩气息微促,利落地揉搓顶出钥匙尖,正要插进锁眼。
手指蓦地顿住。
这把钥匙横短竖长、形状罕见,他一直以为是十字架。
他现下方看清
通体银亮,冷光流转,护手翘起,剑槽深陷。
这是一柄十分迷你的剑。
剑锷处有字迹,萧意珩将剑凑到眼前,眯眼细看。
诛邪两字霎时撞进瞳底。
萧意珩浑身一震。
这是慕峤的佩剑。还是许多年前他赠予他的。
楼梯处传来动静,萧意珩循声望去。
一个峻拔高挑的身影出现。
牧先生,不,准确说慕峤在楼梯拐角伫驻脚步。
他眼眸沉静如渊,其气如春,默然凝视着萧意珩,神色平静得宛如一张白纸,看不清情绪。
萧意珩认出剑的这一刻,牧先生是慕峤这件事板上钉钉。
他无法再佯装不知。
慕峤当然也知这一点。
可谁都没出声。
嘈杂的争吵、抢掠声,世界末日的疯狂盛宴,像荒唐的背景音,逐渐变得渺远。
两人对视良久。
也许十几秒,也许几分钟
终于,慕峤抬脚向前几步,向萧意珩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萧意珩掏出打火机弹盖擦火,手腕一抖抛进地板上的高度数酒水里。
轰的一声,半人高的蓝焰炸开,火苗乱窜蔓延,沾到酒精的地板都烧了起来。
两人之间隔着熊熊火焰。
火光冲天里,慕峤终于绷不住脸,眉眼染上怒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萧意珩望着那双眼睛,曾经那么熟悉。在孤山月,慕峤极少生气,生气也不会这样明晃晃写脸上,现在那双冷眼像有火在里面烧。
慕峤真的这么恨我吗?
萧意珩心尖一颤。他嘴唇微动,噙着笑意,想叫一叫他的名字。可最后,发现只剩一句
再见。
是再次见到你,也是向你告别。
慕峤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话落,萧意珩指尖微颤,没有丝毫犹豫地推门离去。
*
踏进房间一刹那,萧意珩眼前陡然闪过一阵炫目白光,双眼被刺得睁不开,只得以手遮挡。
两三息之后白光消失。
清风拂面而来,丝丝缕缕的竹叶清冽香气充盈鼻息。
萧意珩悠悠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