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勾过琴弦,被惊得失了准力,化得刺耳一声响。
陆羡蝉抬起眼睫,看见窗外站着的人影,倒也不惊慌,含笑道:“这院子里的宫人太不懂事了,元公主大驾光临,竟然都不知会我一声。”
萧元安冷冷盯着她:“若非如此,我怎会听到你的琴,怎会认出你就是……谢婵!”
“阔别多年,公主竟然还能听出我的琴。”陆羡蝉点点头,欣慰道:“说起来,公主才是我的知己啊!”
她视线在萧元安身后打量一下,发觉公主的侍女手中都抱着几个盒子,不由挑下眉:“所以公主是来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的?”
“不错,刚刚的确是。之前你向秦侯讨要本公主的一件奖赏,本公主特意将名贵之物都捎带过来。”
只是没想到是谢婵!
萧元安脸色一红,眼神更冷:“我还以为谢七郎看上的是什么神仙人物,没想到一点财帛就动心,如此庸俗不堪。”
言语间,竟颇有为谢七公子不忿之意。
“想看我?那你凑近点看。”
陆羡蝉笑吟吟地朝她招手,拉她到跟前,避开众人视线:“不然怎么能知道我要什么——”
“啪!”
话音未落,脆生生一记耳光。
身后侍女只见公主踉跄一下,也没看见乐阳县主眨眼间的抬手起落。
这一巴掌拍在面皮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教萧元安本人倒退几步,半晌没回过味来。
“抱歉。”
陆羡蝉歉疚地看着她,依旧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她方才抡圆了胳膊扇耳光的姿态。
“我不一定喜欢钱财,但一定不喜欢吃亏。公主殿下,这就是我要讨回的奖赏,多谢了。”
说完,她就行了一礼,踩着恭顺的步伐,在元公主迟来的暴怒与零落一地的宝物碎裂声中,提着包袱快步离开了院落。
反正经历暴室羁押,刑狱暗杀后,与皇后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既然萧元安还要凑上来找抽,她也不会介意再添一笔仇恨。
念秋的仇虽不可能只消弭在这两耳光之中,但倒也让人心情愉悦了不少。
接上陆灵,来到齐王府,门前已停了数十辆马车,为首的那辆里伸出了一只手:“快上来,别让人发现了。”
陆羡蝉顺势而入。
马车里,赵青漪将齐王往旁边推了推,露出底下一个暗格,得意地弯腰敲了敲:“专门给你打造的,又隐蔽,还比棺材宽敞,保管你能混出去!”
陆羡蝉:“……”谢谢,你怎么知道我睡过棺材。
“别逗她了,这里不能藏人。”萧怀彦无奈地拉起她,郑重地看着陆羡蝉:“阿婵,你可是决定好了?”
“走吧,晚了就赶不上船了。”
陆羡蝉偏过头,微微一笑。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萧怀彦还是叹了口气,探出身子与车夫交待了几句,这才回来叫陆羡蝉与陆灵去一旁换上王府侍女的服侍。
马车随即浩浩****行过街道,走得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