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染紧紧回抱住顾时夜结实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熨帖着昂贵西装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溢出,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时夜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乔染更紧地箍在怀里,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无声地安抚她。
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她单薄颤抖的背脊,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乔染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顾时夜这才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包容。
“现在,告诉我,好吗?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在顾时夜强大而温柔的注视下,乔染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支撑点。
乔染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残留的哽咽,将今天下午发生在诊室里那场惊天动地的“认亲”和“逼捐”,以及她混乱不堪的身世,毫无保留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时夜。
从林微和慕庭州的闯入,到林微崩溃喊出她是林婉芝的女儿,再到林婉芝二十多年的知情与漠视,最后是慕庭州那番“两个肾捐一个不会死很划算”的冰冷言论,每一个字,都像在重新撕开刚刚结痂的伤口。
顾时夜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震惊于乔染离奇的身世,愤怒于林婉芝令人发指的冷漠和慕庭州那自以为是的“理性”,更心疼他怀里的女孩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和道德绑架的屈辱。
当乔染说到最后,声音里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时夜……我恨她……可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我不知道……”
那份深陷泥沼般的纠结,让顾时夜的心揪得更紧。
“乔乔。”
顾时夜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深邃而坚定的眼睛,顾时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的沉稳,“听着,你的感受,你的愤怒,你的恨意,都是最真实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你。
林婉芝的行为,不可原谅。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不欠她任何东西,你的身体,只属于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名义强迫你做出牺牲,哪怕那个人顶着‘生母’的名义。”
顾时夜斩钉截铁的话语,像磐石一样,给了乔染摇摇欲坠的世界一个坚实的支点。
“至于捐与不捐。”
顾时夜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对乔染绝对的尊重和守护。
“这是你个人的、最重大的决定。
没有人能替你选择,包括我。
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你只需要问自己的心,不要被任何道德绑架束缚。
记住,你首先是乔染,是我顾时夜的妻子,是乔家珍爱的女儿,然后才是其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