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泽把杯子洗了,脱鞋子上床。
姚青青自然地枕着他的肩头。
“盛云泽,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这是问,不是猜。
“又送来了三个下放人员。”
“不奇怪,以前也有,都是来改造思想的。”
“拿笔的手,去拿镰刀拿攫头,这叫改造思想?”
“这是上级的命令,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姚青青又何尝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如果让他们在原先的岗位上,毕竟会发光发热,现在全下放到农村,农活是他们不擅长的,这不是埋没人才吗?这是国家的损失。”
盛云泽小声说:“这种话,你只能在我的面前说,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要说,这是大问题。”
“我知道,就是很难过,三个人当中,有一个腿好像伤着点,爬牛车都费劲……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盛云泽安慰,“保持初心就好了,他们去了哪个村子?我经常下乡,可能还会看见他。”
“安子沟,安队长来接的,牢骚满腹的。”
盛云泽往上扯了扯薄毯子,“睡吧。”
“好,睡觉。”姚青青搂着男人的脖子才心安。
……
姚青青把张小花叫到一边,她要广播通讯稿了,这种事,得她亲自播。
这是一个知青写的,标题叫做《劳动人民多奇志,田间开出幸福花》
说的是夏粮又丰收的事。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新闻稿也一样。
赵显有人过来,一脸的郑重,“姚同志,今天讲的是播音的技巧,我建议你最好去听听课,都是以前没讲过的。”
姚青青内心是排斥的,但想了想听课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听听也无妨。
“我会去的,赵老师。”
赵海琼跟在赵显后面,走到拐角处,赵海琼就把赵显拉到一边了。
“赵显,我再提醒你一次,姚青的婚姻状况是已婚,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
赵显摊手,“小姑多虑了,我这句话没什么毛病啊。”
赵海琼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严厉,“你所谓的‘没毛病’,在我看来就是轻浮。姚青同志不仅已婚,还是我们广播站的同事,你应当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
据我所知,这堂课也没有特别重要,你特地来说一声是什么意思?你出现在姚青面前的次数太多了。”
赵显说道:“小姑,我不拆穿你,你也别拆穿我,咱互不相干行不行?我也做不了什么,吃不了她。”
“我看你是有毛病,病的不轻,你是想犯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