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十三年,斗了十三年,那本账本,是她唯一的武器和念想。”
“她不会放在任何地方。”林-静的目光扫过我们,“她只会带在身上。寸步不离。”
“阿雅说的‘床底下’,不是一个物理位置。”
“它是一个象征。”
“象征着刘婆最后的‘安寝之地’,是她抱着女儿唯一的遗物,才能入睡的地方。”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计划,疯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赌的是人心,是规则,是一个母亲十三年的执念。
“所以,”林静用笔,将所有的箭头和文字,最终汇集到一个点上,“我们今天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灵堂搭起来,然后,等。”
“等王馆长上门,等刘婆上门。”
“等所有的‘演员’,都自己走到我们的舞台上来。”
就在这时,陈深手里的终端“嘀”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我找到了。”他说,“刘婆十三年前的住址,在镇政府的户籍档案备份里有记录。”
“地址是,水月巷,十三号。”
赵小悦脸上一喜:“太好了!我们……”
“但是,”陈深打断了她,“系统地图标注,水月巷,在十三年前的洪水中,是第一批被完全淹没的区域。那里现在,是一片深水湖。”
“房子,早就没了。”
大厅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我看向林静,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挫败。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陈深,平静地问:
“离这里,多远?”
陈深划了一下屏幕:“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就在售楼部的正后方。”
“很好。”林静站起身,把那张画满了计划的纸叠好,揣进口袋。
她走向殡仪馆的大门,伸手拉开了门。
外面那股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走吧。”她说。
“去哪儿?”我问。
“去水月巷。”
“去一个被淹了的湖边干什么?!”我吼了出来。
林静回头,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去找何静雅的‘家’。”
“然后,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