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滔天的恨意之下,最深层的,是未能说出口的话,是未尽的责任,是死不瞑目的不甘。
“林静?”
赵小悦的声音把林静从脑内的对话里拉了出来。
她看见赵小悦、陆燃、陈深,甚至连周清砚,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在跟谁说话?”赵小悦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瞟向林静身边的空处。
“你又看到什么了?”陆燃的语气里全是戒备,他握紧了消防斧,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防御姿态。
林静没有隐瞒,或者说,她懒得编造谎言。
“我在跟鬼说话。”
她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跟何静。”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档案馆里炸开。
赵小悦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燃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惊愕,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清砚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焦起光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静:“她……她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说她很冷,一直在黑色的水里往下沉。”林静平铺直叙地转述,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周清砚的脸,观察他每一寸肌肉的反应。
“她说她不想死,因为她有话没说完。”
周清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
林静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把最重的一锤砸了下去。
“她还说,她很想她妈妈。”
林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周清砚,你把她当成你的新娘,藏在冷柜里十三年。”
“她就隔着那层铁皮,想了她妈妈十三年。”
周清砚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说话?”陆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觉得这事儿太他妈邪门了。
“是她的能力。”陈深忽然开口,他已经合上了终端,冷静地分析道,“我在论坛的付费情报里看到过类似的案例。她的先天特质进化了,代号‘鬼之好友’,可以与非恶意鬼魂的情绪产生共鸣。”
“非恶意?”陆燃吼道,“那个鬼新娘差点把我们团灭!这叫非恶意?!”
“对我们是恶意,因为我们是闯入者,是祭品候选人。”陈深推了推眼镜,“但对她自己的母亲,显然不是。”
就在这时,刘婆的哭声渐渐停了。
那阵耗尽了她所有生命力的悲鸣,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看穿了十三年的时光。
“我的小雅……我的女儿……”
林静没再看其他人。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刘婆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小悦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她怕林静又说出什么“哭没用”、“节哀顺变”之类的冰冷话语,把这个刚死了女儿的老人彻底刺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