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让她歇会儿吧……”赵小悦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我们都……太累了……”
我看着闭着眼的林静,又看了看缩在角落发抖的赵小悦,和那个已经彻底废了的周清砚,最后把目光投向还在分析数据的陈深。
“陈深,你他妈别看了!看出花了?”
陈深抬起头:“我在复盘。王馆长的计划是,诱导刘婆纵火,他拿保险金。我们的计划是,揭露真相,让凶手内讧,再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两个计划的核心,都是‘火’。”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我们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王馆长在第二层。实际上,我们和他,都在‘经理’画好的第一层。”陈深说,“我们都在用‘火’这个元素,试图完成副本。但‘火’,可能本身就是个错误的答案。”
我听得一头雾水,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雨停了,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
赵小悦靠着沙发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周清砚还缩在角落,像一尊绝望的雕塑。陈深的终端屏幕暗了下去,他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
只有我,像头困兽,瞪着眼睛,看着外面那片没有太阳的天。
还有林静。
她从坐下开始,就没动过,没说过一句话,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我甚至有几次都想过去探探她的鼻息。
直到第一缕称不上阳光的微光,从门口照进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冷得吓人的清明。
“我知道,我们错在哪儿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我们这潭死水里砸出了波澜。
赵小悦惊醒了,陈深抬起了头,连周清砚都动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错在哪儿了?”
“我们太想赢了。”林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大厅中央。
“太想赢?”我不解,“玩这种游戏,不想赢,难道想死?”
“我们太想赢过王馆长,赢过经理,所以我们不自觉地,就掉进了他们的逻辑里。”林静扫视着我们每一个人,“陈深刚才说得对,我们的计划和王馆长的计划,根子上是一样的。都是复仇,都是审判,都是一把火烧光所有罪恶。”
“这不对吗?!”我反问,“杀了人,就该偿命!这帮人渣,不该死吗?”
“该死。”林静点头,“但‘让他们死’,不是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陆燃,我问你,何静雅,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报仇?”
“报仇,是我们要的。是刘婆要的。”林静摇头,“我跟她的怨念共鸣过,在她被淹死,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心里想的,不是杀了谁。”
“那是什么?”赵小悦忍不住问。
“是‘回家’。”
“是‘妈’。”
两个词,从林静嘴里说出来,轻轻的,却像两把重锤,砸在我们心上。
“她不是一个复仇的厉鬼。她是一个回不了家,也见不到妈妈的,被困住的女儿。”林静说,“她的怨气,不是来自‘被杀’,是来自‘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