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奖励。
那是我们出演一场真实悲剧换来的“片酬”。
那钱上面,沾着何静雅和她母亲十三年的血泪。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之前因为拿到钱而产生的那点兴奋,现在变成了恶心。
“不止。”
一直沉默的周清砚突然开口,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们心上。
“你们忘了那篇新闻报道。三年前,宏安集团,镜月湖。”
他看向我,眼神深不见底。
“我们的剧本是十三年前的‘水月湾’,核心元素是火。而三年前现实里的‘镜月湖’悬案,最后也伴随了一场原因不明的火灾。”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冒烟,“我们在副本里演的剧本……它……它在现实里真的发生了?我们没放火,但现实里,火还是烧起来了?”
“我不知道。”周清-砚摇头,“我不知道是我们改变剧本的行为,像涟漪一样,在现实中引发了那场火;还是旅舍早就‘预知’了那场火,所以把‘火’写进了我们的剧本里。”
“有什么区别吗?!”我吼了出来,“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他妈成了帮凶!我们的剧本,烧着别人的房子!我们在这里为了活命拼死拼活,结果是在别人的坟头上跳舞?!”
赵小悦的哭声更大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所以,‘玩家’的定义……”陈深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怪,混合着恐惧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兴奋,“我们根本不是玩家。我们是‘催化剂’,被投放到真实的悲剧里,让整个过程变得……更‘好看’。”
“它在做实验。”陈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用真实的悲剧当培养皿,用我们这些活人当小白鼠,然后观察,记录,欣赏。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选择,都只是它实验记录里的一行数据。”
“我操他妈的艺术!”我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沙发上,把那张昂贵的皮质沙发踹得翻了个个儿。
可这又有什么用?
我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那个“经理”,它甚至不是人,它是一段数据,一个概念,是这个鬼地方的规则本身。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小悦哽咽着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鬼戏班》……我们还要……还要进去演吗?”
演?
一想到我们又要踏进另一场被精心安排好的真实悲剧里,我就浑身发冷。
这一次,又是谁家的悲欢离合,被那个变态“经理”改写成了剧本?
我们唱的每一句戏词,是不是都在现实中,决定着某个无辜者的生死?
“不演,就得死。”陈深替我们说出了残酷的现实,“‘经理的悖论’这个s+副本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就在副本里。不演,就是消极游戏,下场是格式化。”
大厅里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这种感觉,比面对任何鬼怪都让人绝望。
那是一种被剥夺了所有意义的无力感。
我们的反抗,我们的胜利,我们的生存,全都成了取悦别人的戏。
连我们的死,可能都是剧本里早就写好的一幕。
就在这时,林静动了。
她从始至终都站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此刻,她慢慢走到赵小悦面前,蹲了下来。